第二十七章 涡河焚阵,新旧绝唱

北风怒啸,涡河水面浪涛翻涌。

北岸平原之上,清军联营连绵数十里,黑旗如云、甲胄耀霜。

僧格林沁立马高岗,一身亲王金甲,神色凛冽如冰。

他左手统两万蒙古铁骑、绿营步军,右手合李鸿章六千淮军洋枪精锐,三万江北主力尽数集结。

这一战,他志在雪耻,踏平寿州,尽复皖北失地。

淮军统领手持西洋望远镜,眺望南岸太平军阵地,嘴角带着轻视:

“陈玉成前段连胜,不过是捡了焚粮的便宜。皖北残兵、草寇捻军,纵使小修器械,依旧是旧式贼军。我淮军全装西洋滑膛枪、进口火药,对阵乱匪,必胜无疑。”

在清廷所有人眼中,太平军依旧是大刀长矛、老旧土铳、乌合之众。

他们完全不知,短短月余,寿州城内已经完成整代军备更迭。

旧式战争的法则,早已在皖北被彻底撕碎。

辰时三刻,清军全线进攻。

一、铁骑冲锋,旧时代绝响

僧格林沁手持长刀,悍然下令:

“铁骑全军冲锋!踏平南岸防线!”

号角轰鸣,马蹄震地。

数千蒙古铁骑策马狂奔,洪流般碾压向涡河浅滩。

马刀雪亮、骑兵如潮,是大清最引以为傲的野战杀器,纵横北方从未一败。

以往,这般铁骑冲锋,只需一轮碾压,任何太平军、捻军阵地都会瞬间崩盘。

今日,宿命逆转。

南岸防线,寂静无声。

张乐行捻军步卒列阵稳守,不冲、不慌、不乱,死死按住阵脚,静待敌军入伏。

直至大批铁骑踏入河滩、队形密集、深陷开阔地带——

我立于南岸高台,沉声喝令:

“炮兵营,开火!”

隐蔽在河岸高地、密林沟壑的十二门二代改良野战炮,同时吐火!

轰!轰!轰!!

十二声惊雷同时炸响,震得山河颤抖。

漆黑的炮弹破空疾射,精准砸入密集的骑兵洪流之中。

初代实心弹早已淘汰,今日轰击敌军的,是工坊全新试制的预制破片高爆弹!

落地、炸裂!

铁屑、弹片、碎石、火药冲击波瞬间横扫四方!

密集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炸翻成片!

血肉横飞、人马哀嚎、战马惊奔、阵型大乱!

一轮齐射,河滩铁骑死伤遍野。

僧格林沁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这般精准、这般狂暴、这般密集的炸裂火炮!

清廷最重的守城大炮,都打不出如此恐怖的覆盖杀伤!

“这……这是什么火器?!”

他惊骇嘶吼,心脏骤然下沉。

还未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接踵而至!

炮兵营将士训练纯熟,快速清膛、装药、校准,射速远超旧式火炮。

三轮炮火覆盖,涡河浅滩彻底化为火海炼狱。

冲锋的铁骑死伤过半,剩余战马受创惊狂,再也不受控制,掉头疯狂奔逃。

大清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冲锋,

在皖北新式机动火炮面前,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旧时代最强骑兵,就此迎来战场绝唱。

二、火枪列阵,碾压淮军洋枪

铁骑崩盘同时,南岸右翼,淮军六千精锐压河推进。

淮军将士手持西洋滑膛枪,列队整齐,稳步推进,士气高昂。

李鸿章仿西洋军制,层层排枪、分段射击,是清廷最新锐的步兵战法。

淮军统领厉声高喊:

“贼军火器只凭火炮!近身对射,我洋枪必胜!全线排枪,压岸渡河!”

六千淮军枪手举枪齐瞄,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嗤!嗤!嗤!

西洋滑膛枪青烟四起,铅弹漫天飞向南岸守军。

可距离太远、弹道散乱、射速迟缓。

大部分铅弹落在河岸空地,能触及阵地者寥寥无几。

我冷眼俯瞰,扬旗下令:

“火器营,轮射压制!”

三千线膛枪精锐,三排轮替、装填、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