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碑上一个字也没刻

“物品。”

那个管理员念完这两个字,自己也停了一下。

“这儿写的是物品。”

四月十一号,周六,上午十一点。

管理处在墓园进门左手边。

一间平房,两间屋打通的,外头挂着一块木牌。

屋里有一张长条桌,一个铁皮柜,一个煤气灶,灶上坐着一个水壶。

墙上贴着收费标准,纸边卷了。

管理员六十多了,穿一件旧的深蓝工装。

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灶边上倒水。

“您是家属?”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

“不是。”温良说。

“那不能看。”

“记录里头有人家的电话、住址。”

“不是家属不给看,这是规矩。”

“我知道。”

“我不看那些。”

温良把手放在桌沿上。

“我今天只问一件事。”

“您问。”

“第三排倒数第二个那个位置,底下有没有人。”

管理员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问的什么话。”

“碑立在那儿,底下能没人吗。”

“那就是有人。”

“那当然有。”

“那您帮我看一眼记录,确认一下。”

“确认完我就走。”

管理员看了他一会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块碑上没有字。”温良说。

管理员的脸上动了一下。

“……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

“那块碑我知道。”

“这一片就那一块是空的。”

“我年年都想着家属该来刻字了。”

“三年了,没人来。”

他把杯子放下,走到铁皮柜那边。

柜子里是一摞硬皮本。

一年一本,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年份。

他抽出三年前那一本。

那本子挺厚,边上有翻过很多次的痕迹。

他翻到六月。

“几号来着。”

“十二号。”

他往下找。

那一页上有四条记录。

“第三排倒数第二……”

他用手指顺着位置那一栏往下走。

“在这儿。”

温良没有凑过去。

“您念。”

“姓名那一栏我不念啊。”

“不用念姓名。”

“那我念什么。”

“念‘安葬物’那一栏。”

管理员低下头去找那一栏。

找到了他就念了。

“物品。”

念完他自己停了一下。

“这儿写的是物品。”

屋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杜小满站在温良侧后方。

她的手往书包带子上抓了一下。

“别的都写什么。”温良问。

“别的?”

“这一页另外三条。”

管理员看了一眼。

“骨灰。”

“骨灰。”

“骨灰。”

“三条都是骨灰。”

“都是。”

“就这一条不是。”

“就这一条。”

“那有没有可能是写错了。”温良说。

“……啊?”

“笔误。”

“填表的人手滑,或者当时忙,填串行了。”

“这种事常有。”

管理员这一次没有立刻答。

他把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温良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的话。

“不是笔误。”

“您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当时我问过。”

“您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