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衡定朝堂

皇权站在中间,稳稳当当,仲裁一切。

朝堂从你死我活的恶斗,变成了微妙的平衡。

月末的一天,雪后初晴。

朱由校陪着张嫣,在御花园的暖阁里赏雪。

桌上煮着热茶,水汽氤氲。

张嫣捧着茶盏,轻声道:

“臣妾听说,韩阁老近来办差很得力。”

“通州工坊的物料、遵化铁厂的钱粮,经他手梳理得清清楚楚。”

“连工部那些老油子,都不敢再克扣了。”

朱由校笑了笑:“韩象云是老臣,办事稳妥。”

“有他盯着实务,朕能省不少心。”

张嫣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陛下现在是越来越会用人了。”

“阉党、东林、勋贵,各安其位,各尽其用。”

“搁以前,谁能想到朝堂能这么安稳。”

朱由校拿起茶匙,搅了搅茶汤。

“安稳只是暂时的。”

“党争闹了几十年,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消的。”

“只要有利益,就有争斗。”

“朕要做的,不是消弭争斗。”

“是把争斗,从互相倾轧,引到做事上去。”

“谁能把事办好,谁就上。”

“办不好的,就下来。”

张嫣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二十岁。

可说出的话,透出的格局与城府,远超她的想象。

她以前觉得,好皇帝就是亲贤臣、远小人。

现在才懂。

真正的明君,不是只分忠奸。

是能把各色人等,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让所有人的力气,都往一处使。

“陛下圣明。”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朱由校转头看她,笑了笑:

“皇庄那边,你接手得也不错。”

“上个月账册递上来,产出涨了两成。”

“有你管着内廷的钱袋子,朕也放心。”

张嫣脸颊微红,低下头:

“臣妾只是尽本分。”

暖阁里很静,窗外是皑皑白雪,屋里暖意融融。

帝后二人相对而坐,闲话朝局,岁月静好。

没人提起党争,没人提起凶险。

只有这份并肩而行的安稳,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陈实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塘报。

“万岁爷,山海关急递。”

朱由校接过塘报,拆开扫了几眼。

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张嫣轻声问:“可是辽东出事了?”

“不是坏事。”朱由校把塘报放在案上,“皇太极,领兵征扎鲁特部去了。”

“林丹汗也趁机出兵,吞了喀尔喀好几个部落。”

张嫣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

“蒙古人自己打起来了?”

“嗯。”朱由校点点头,走到墙边的舆图前,指尖落在辽东以北。

“扎鲁特部是喀尔喀五部之一,一直左右摇摆。”

“后金要打服他们,林丹汗也要抢地盘。”

“这一仗,没半年完不了。”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地图。

“皇太极要先稳住蒙古侧翼,才敢南下打我们。”

“这一打,至少半年,辽东无大战。”

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这半年,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时间。”

“正好,全力整顿内务。”

“铁厂、煤矿、火器、京营、漕运、田亩。”

“把根基打牢了,等他打完回来,就该轮到我们出手了。”

张嫣看着他站在舆图前的背影。

挺拔,沉稳,胸有成竹。

仿佛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她心里忽然就无比踏实。

有这样的帝王,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十二月。

通州皇工坊,首批标准化造船构件验收合格。

尺寸统一,榫卯严丝合缝,装配效率比旧法提升三倍。

遵化铁厂生铁月产量突破十万斤,房山煤矿日出煤两百石。

王恭厂新式鸟铳月产三百五十支,良品率稳定在六成以上。

太仓银库存银,稳稳站上二百万两。

京营三大营,清理空额后实编三万五千人,张维贤亲自督练,阵列初见雏形。

朝堂之上,三方制衡已成,党争烈度大减,政务逐步回到正轨。

从醒过来,到如今。

整整八个月。

朱由校硬生生把一个正在滑向深渊的大明,给拉了回来。

六君子保住了性命,言路没有彻底断绝。

阉党被逐步分权,却没有逼反,也没有引发动荡。

财政、军事、技术,三条线都踩稳了第一步。

明末崩盘的死局,彻底刹住了车。

乾清宫西暖阁,夜已深。

朱由校站在窗前,望着漫天星辰。

北风呼啸,却吹不散眼里的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稳局,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改制,要强军,要平辽,要开海。

要把这个古老的帝国,推上一条从未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