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锦宁初袭

三人听了旨意,神色各异。

赵率教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抱拳:

“末将遵旨!”

“末将愿率本部骑兵为先锋,先打小凌河的屯堡!”

他早就憋坏了。

天天守在城里修堡垒,早就想出去跟建奴真刀真枪干一场。

祖大寿沉吟道:“经略大人,建奴骑兵机动快,我军袭扰得手后,必须立刻回撤。”

“就怕将士们见了战功贪多,被建奴咬住。”

“得把军纪卡死。”

孙承宗点头:“复宇说得对。”

“本经略把丑话说在前面。”

“凡出击各部,以百户为单位,多路分进。”

“得手即走,割了首级、赶了牛马就回堡。”

“谁敢贪功深入,贻误军机,军法从事。”

“哪怕打了胜仗,只要违令,一样治罪。”

满桂瓮声瓮气:“末将守山海关,大人放心。”

“关内安稳,后路绝出不了岔子。”

孙承宗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赵率教,你部三千轻骑,以锦州为依托,打大凌河一线。”

“祖大寿,你部三千骑,出宁远,打小凌河沿岸。”

“两路错开时日,轮番出击,不让建奴有喘息之机。”

“记住——”

“不攻坚,不决战。”

“只杀屯丁,截粮队,烧屯堡。”

“把建奴的屯垦区,彻底搅乱。”

“末将遵令!”

二人齐声应下,声震屋瓦。

六月初九,夜。

锦州城北门悄无声息开了半扇。

三千轻骑兵衔枚疾走,马蹄裹布,悄无声息摸出城外。

赵率教亲率主力,直奔大凌河上游的李家屯堡。

另派三百骑为偏师,由百户王彪带领,绕到侧翼打接应。

月黑风高,辽西丘陵的阴影里,一支支马队像幽灵般穿行。

丘陵起伏,草木丛生,正好掩护行踪。

这也是朱由校选定轻骑袭扰的底气——

辽西不是一马平川的草原。

密布的丘陵、林地,是伏击的天然战场。

八旗骑兵再厉害,在丘陵里也施展不开。

可意外还是出了。

王彪那支偏师,向导是个新兵,夜里辨错了方向,在山里绕了一个多时辰。

原定寅时到位的伏击点,足足晚了两刻钟。

眼看天快蒙蒙亮,再不到位,主力伏击就有暴露的风险。

王彪急得满头是汗,抽了向导两鞭子,催着队伍拼命赶路。

好在丘陵遮挡,没被后金哨骑发现。

等他们气喘吁吁赶到伏击位时,主力已经埋伏好了。

赵率教沉着脸,只骂了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没再多说。

首战要紧,不能先乱了军心。

寅时三刻,远处传来车轮轱辘声。

一支后金粮队缓缓走来。

前面十几个披甲兵开路,中间是几十辆粮车,押车的全是汉民屯丁,加起来一百三四十号人。

这是后金从附近屯堡收了粮食,往大凌河堡送的队伍。

兵力弱,油水足。

正好拿来开刀。

“都听好了。”

赵率教压低声音,“鸟铳队先打首轮,三眼铳随后,手雷招呼。”

“冲进去速战速决,割了首级,赶了牛马就走。”

“谁敢多停留,军法处置!”

众人屏息凝神,攥紧了手里的鸟铳。

粮队越走越近,一步步走进伏击圈。

“放!”

赵率教一声令下。

丘陵两侧,鸟铳齐鸣。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走在前面的披甲兵应声倒下七八个。

屯丁们吓得尖叫,四散乱跑。

“扔!”

数十枚手雷顺着山坡滚下去。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四起。

粮队里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杀!”

赵率教拔刀一挥。

明军骑兵从两侧冲下丘陵,三眼铳近距离齐射,弹丸横扫。

剩下的几个披甲兵刚拔刀,就被乱枪打翻在地。

屯丁们手无寸铁,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