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双穿初遇

金守正收回思绪,冷笑一声,

“工业革命?哪有那么容易。”

“没有精密机床,没有化工体系,光靠几台纽可门蒸汽机,撑不起工业。”

“再说,朝堂上那些官员,会看着陛下一步步把权都收走?”

“党争一起,什么改革都给你搅黄。”

“陛下现在能压得住,是因为边关有战事,大家还不敢太过分。”

“等仗一停,反噬立刻就来。”

“朕没打算一步到位。”

朱由校回到座位上,语气从容,

“先军工,再民用;先试点,再推广。”

“一边打仗,一边改革。”

“用战事压党争,用军功立权威,用新财源慢慢换旧体系。”

“急什么。”

“朕还年轻。”

“耗得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辩了快一个时辰。

从军事到制度,从生产力到历史周期。

谁也说服不了谁。

金守正坚信大明积重难返,历史大势不可逆转,后金代表的新生政权终将取而代之。

朱由校正视大明的沉疴,却不认同必然灭亡的结论,认为技术与增量改革可以走出一条新路,野蛮征服注定走不远。

一个站在历史结论上,俯视当下。

一个站在现实起点上,铺路未来。

烛火烧短了一截,茶也凉透了。

最后,还是金守正先收了话头。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陛下有陛下的路,草民有草民的路。”

“今日之言,草民记着。”

“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看看是陛下的大明能逆天改命,还是我大金顺势而为。”

朱由校微微颔首。

“朕等着。”

“和议条款,按之前说的办。”

“停战半年,互不主动进攻。”

“互市按约定开放。”

“半年之后,关外再见。”

“草民遵旨。”

金守正躬身行礼,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再是使者对帝王的客套。

是对手对对手的尊重。

陈实领着金守正退下了。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由校坐在原处,久久没动。

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确认了。

金守正。

穿越者,还是站在对面的。

比他预想的更自负,也更有能力。

皇太极有这个人辅佐,后金的改革速度,会远超历史。

八旗收权、汉军旗整编、技术仿制……

用不了多久,后金就会从一个渔猎部落,变成真正的集权政权。

压力,比预想的更大。

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慌。

反而有几分亢奋。

一路走来,朝堂党争、边关战事,都是降维打击。

难得有个同段位的对手。

有意思。

他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味涩苦,却让人清醒。

“历史趋势?”

朱由校低声笑了笑,

“历史是人写的。”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趋势硬,还是朕的拳头硬。”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紫禁城里更漏声声,缓慢而沉稳。

就像他的步调。

不急。

半年停战期。

你改你的制度,朕推朕的工业。

半年之后,宁锦城下。

咱们再辩。

辩不明白的道理,就用大炮和骑兵来辩。

谁赢了,谁就有资格说,什么是历史趋势。

另一边,回会同馆的马车上。

金守正掀着车帘一角,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街道上,巡夜的锦衣卫列队走过,灯笼连成一条光带。

远处的工坊区,隐约还能看见灯火,想来是连夜赶工。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更有生气。

不是史书里那个暮气沉沉的明末北京。

是正在往上走的、带着劲儿的北京城。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朱由校。

比他预想的更稳,也更有章法。

不是空想家,是真的能落地干事的人。

棘手。

非常棘手。

可他的好胜心,也彻底被勾起来了。

“逆天改命?”

金守正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锐笑,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改。”

“沈阳的改革,也该提速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辘辘作响。

两个穿越者,第一次正面交锋,以辩论收场。

没有胜负。

真正的胜负,要在关外的战场上,在两国的国力赛跑里,慢慢见分晓。

双穿博弈的大幕,从这一夜起,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