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坚城疲敌

“你带五百火铳骑兵。”

“老兵带新兵,一半对一半。”

“出宁远城,绕着锦州外围转。”

“撞见小股劫掠的建奴,就打。”

“撞见大队,立刻跑。”

“就一个目的——练新兵。”

祖大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末将明白!”

当天夜里,祖大寿就带着人出了城。

五百骑兵,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摸出宁远。

转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在杏山附近撞见一股后金劫掠队。

两百多骑,赶着抢来的牛羊,正往回走。

队伍松松垮垮,根本没防备。

“弟兄们,上!”

祖大寿一声令下,率先冲出去。

明军骑兵分成两队,老兵在前,新兵在后。

“放铳!”

距离百步,鸟铳齐发。

“砰砰砰——”

铅弹密集地泼过去。

后金兵一下被打翻十几个。

剩下的嗷叫着提起刀,拍马冲过来。

新兵们有点慌,手都抖了,有几个铳都没拿稳。

“稳住!”

老兵们吼着,踏住马缰,又一轮齐射。

后金兵又倒了一片。

没等他们冲到跟前,明军拨马就走。

撤得干净利落。

一仗下来,斩首十八级,夺回牛羊两百多头。

明军只伤了三个。

都是新兵慌神擦伤的。

回宁远复命的时候,祖大寿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督师,新兵还是嫩。”

“差点乱了阵脚。”

袁崇焕却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正常。”

“兵都是打出来的。”

“多打几仗,就成老兵了。”

“以后天天出去转。”

“不找大的,就捡小的打。”

“打多了,胆气就出来了。”

他的方略很清楚。

坚城死守是正兵,耗敌人的兵力、粮草。

骑兵游击是奇兵,一边零敲碎打消耗敌人,一边练自己的新兵。

八旗兵野战厉害?

那就拿小股敌人当靶子。

打一次,练一次。

等新兵都熬成老兵了,八旗骑兵也没什么可怕的。

七月的风,卷着硝烟,在辽西大地上刮。

锦州城的炮声,日夜不停。

城墙上的缺口,堵了又炸,炸了又堵。

士兵们轮班守城,死了一批,顶上去一批。

可谁都清楚。

皇太极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已经陷在了坚城之下。

攻,攻不破。

诱,诱不出。

抢,抢不到。

几万八旗精锐,就这么被死死钉在锦州城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明军,在死守中消耗敌人,在游击中锻炼新兵。

坚城+游击的新战法,正在血与火里,慢慢成型。

赵率教在锦州钉住主力,袁崇焕在宁远练着新兵。

一正一奇,一守一攻。

看似被动,实则步步都在章法里。

这天夜里,赵率教站在城头,望着后金连绵的营火。

旁边的亲兵小声道:

“总兵,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歇会儿吧。”

赵率教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敌营。

“皇太极比咱们急。”

他淡淡道,

“他耗不起。”

“再熬些日子,他自己就滚了。”

亲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后金大营里,灯火凌乱。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士兵的抱怨声。

是啊。

建奴耗不起了。

再坚固的城,只要守的人愿意死战,就攻不破。

锦州城这颗钉子,就这么牢牢钉在辽西走廊上。

钉得皇太极进退两难,钉得几万八旗兵有劲没处使。

这场攻防战,明军已经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