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路破关

周延儒冷笑:“徐大人说得好听!游击扰敌?蓟镇各州县望风溃散,有哪支兵马在扰敌?大人若真有把握,何以坐视虏骑直逼通州!”

“够了。”

朱由校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不高,但整个大殿霎时安静。

他扫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周延儒和温体仁身上:“迁都?朕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九年。九年里,后金打过宁远,打过锦州,今又破关而入——你们告诉朕,哪一次是靠迁都打赢的?”

周延儒头上渗出汗珠:“陛下……”

“朕哪儿也不去。”朱由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北京城高池深,火器充足,粮草尚可支应三月。勤王兵马正自各处赶来。朕在此,人心即在此。朕若走了,畿辅即亡,天下即亡。”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传旨。”

“孙承宗坐镇山海关,一步不许动。宁锦防线,寸土不让。辽西防务并关内调度,一体由他执掌。祖大寿率八千关宁铁骑,即日入关勤王。”

“宣府黑云龙、大同姜瓖,各遣精骑驰援京师,主力固守本镇,不得轻动。宣大若失,后金自西而来,京师侧翼洞开。”

“京畿各州县,一律坚守城池,不得弃城。有弃城而逃者,城破之日全家抄没。游击小队,分路袭扰虏骑后方粮道、掳掠队伍,不得与虏主力浪战。”

“天津、通州设粮台,毕自严督运南洋米、漕粮北上,以济军食。蒸汽车、碾磨机尽数发往通州,日夜加工军粮。”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传信登莱,毛文龙出兵。”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毛文龙?

有人低声议论:“毛文龙远在皮岛,能做什么?”

朱由校淡淡道:“他不必攻关夺城,只要从海上骚扰辽东沿海,烧他几个粮点、拔他几个寨子,皇太极便不能放空了后方。牵制而已,能咬下一块肉就是一块。”

他回头看向徐光启:“先生拟旨,即刻发出。”

朝会散了。群臣退出时,天色阴沉,风中带着北方传来的焦糊味。

祖大寿在宁远收到入卫命令时,正把一碗稀粥拌着咸菜吃完。

他放下碗,对传令官说:“给我两日,点齐八千骑。”两日后,八千关宁铁骑从宁远出发,昼夜兼程,直扑山海关。战马嘶鸣,蹄声如雷,一路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皮岛,毛文龙接到圣旨。他看完后冷笑一声,抖了抖纸:“皇太极你入关抢得爽,老子去你家里逛一圈。”

他转头望向辽东方向,目光阴狠,“集结船队,备足火器,本月之内,我要让金州卫沿海的粮点一个不剩。”

京城城头,士兵们正在往城墙上搬运火药,搬运火铳。

城外官道上,一队队溃散的畿辅百姓扶老携幼涌向城门,被守城士兵拦在门外——疫区的百姓,不许入城。哭喊声、叫骂声和城头的号角声混杂在一起,北风呜咽着掠过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朱由校站在乾清宫的露台上,看着南方的天际线,那里有通州方向升起的黑烟。

他目光沉沉,没有回头:“这次要打多久?”

身后无人应答。半晌,朱由校自问自答般低声说:“管他打多久。一寸地不让,一个人不降。”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他脸上,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殿内。

通州城外,一队后金游骑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城头烽火台上,狼烟腾空而起。浓黑的烟柱直插云层,一连串传递开来,向京城方向报警。

北京城九门紧闭,城墙上士兵握紧火铳,目光望向北方,等待第一场战斗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