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差役上前,双手捧着一卷盖好朱红官印的文书递过来。
陶禾接过酒帖,满心诧异,
“多谢大人亲至,只是申领酒帖的规费,我尚未交纳,怎么文书便先行下发了?”
吴主事笑容和煦,连连摆手,“姑娘不必挂怀,手续已然办妥。”
他心里暗暗叫苦,只恨自己先前糊涂。
早知道陶禾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何苦收周贵生那点银钱,平白无故被上头狠狠训斥了一顿。
“规矩不可废,该交的银两,我改日定会亲自前往税课司补齐。”陶禾依旧守着本分。
吴主事不多逗留,客套几句,便带着差役匆匆告辞离去。
周书丫快步走到陶禾身边,压低声音,“这也太古怪了,前几日还处处刁难,今日反倒毕恭毕敬送上门来,莫不是周贵生这么快就没钱打点了?”
苏桂英也凑过来,满脸不解,“咱们既没送礼,也没去疏通,怎么事情就这般成了?”
陶禾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酒帖上的官印,也满是疑惑。
“我也没想明白。”
“不管缘由如何,酒帖到手,是好事,明日就去进货。”
···
周贵生也得知吴主事亲自将陶禾的酒帖送了过去,想去问问情况,
“吴主事!”周贵生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拱手上前,“知味小馆那酒帖……”
吴主事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上头训斥过后心里正憋闷,看见周贵生,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方才对着陶禾的谦和尽数消失。
“你还敢过来问?”吴主事声音压低,带着怒意,“我念及情面,才帮你拖延几日,却害我被上面狠狠训斥了一通!”
周贵生脸上的笑僵住,错愕地睁大眼睛,“大人,这、这是为何?”
“为何?”吴主事冷哼一声,眉头紧锁,“人家的呈文本就合乎规矩,按律就该批复。”
“我为了你这点私怨,差点丢了差事!”
他瞥了一眼周贵生,语气冷硬,“往后莫要再来找我做这种徇私的勾当,若是再纠缠,休怪我公事公办。”
吴主事不再多跟他废话,拂了拂衣袖,带着差役径直迈步离去,
上头的训斥还历历在目,话里话外都在提点,不可刁难知味小馆,
能让上头特意来敲打他,绝非寻常乡绅可比。
周贵生那点好处,和自己的官帽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另一边,周贵生站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大把银子砸出去,非但没有拦住陶禾,反倒把吴主事给得罪了。
莫非陶禾真的攀上了什么靠山?
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陶禾有什么权贵亲戚。
···
萧府内,
墨砚立在一旁伺候,见他用膳完毕,上前收拾食盒。
“主子,今日的饭菜,可还合口?”
萧景屿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比先前又长进不少。”
墨砚笑道,“陶姑娘的小馆日日宾客盈门,想必是日日都在打磨手艺。”
萧景屿脑海里闪过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找个人去跟陶姑娘说一下,我明日午膳去知味小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