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已经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傅震霆正攒着浑身气力,打算再度发作,腰间霎时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捂着后腰,指着傅承戈咬着牙道:“气死我了!”
傅北柠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急声劝:“爸,医生再三叮嘱您的腰必须要静养。承戈这边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您先回去歇一歇吧。”
在傅北柠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傅震霆终于是让了步。
他忍着腰间的剧痛,手指颤抖地指着傅承哥,气息断断续续道:“......这事你要是敢任性胡来,我就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爷子咳了两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傅北柠,喘息了好几息,才说:“看住他,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迈出家门一步。”
傅北柠连连点头应下,边给傅震霆顺气边搀着他往外走,把老爷子交给管家去休息,这才折返回来。
傅震霆离开之后,傅承戈没再跪着了,他换了个姿势,他坐在蒲团之上,微微侧身依着面前的台子上,嘴上叼着烟,与祠堂里面所供奉的香缠绕在一起。
他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头,缓缓吸了一口烟,又似玩味地再吐出两个烟圈。
她这个弟弟生来就是一身反骨,打小就桀骜不驯。
这些年傅震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皮带都抽断过,傅承戈愣是从没服过软。
每次都是犯了打,打了犯,犯完再打,打了再犯。
哪怕去当兵也没改,回来还是那副样子,次次都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傅北柠忍了又忍:“我说少爷,机关有什么不好?你非要去外面拼命?”
傅承戈掀眼去看她,嘴角叼着烟,痞里痞气地笑了笑:“那你去替我去?”
“我问你呢!”
“我回答了啊。”他把烟拿下来掸了掸,“你去替我去,我留下来继承家产,你干不干?”
傅北柠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深深吸一口气,暗暗跟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家里已经闹成这样了,她绝对不能再失控。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正跟你聊着呢吗。”
“你管这叫聊?”
“那不然呢?”傅承戈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跟爸那是聊不拢,跟你,这不是姐弟情深吗。”
傅北柠被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的在原地来回踱步:“祖宗,你就听家里一次吧,行不行?”
傅承戈无甚所谓笑了笑,没说话。
傅北柠了解他,这笑的意思不是服软,意思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弟弟,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除了时浅,谁的话都不会听?”
话音落,周遭的空气仿佛静止。
傅承戈原本玩味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他没再看傅北柠,而是一瞬不瞬看着夹在指尖上还在燃着的香烟。
星火映在他眼底,却暖不进那一瞬的荒芜孤寂。
傅北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待着,把伤养一养,等爸气消了再跟他谈。”
傅北柠离开后,祠堂里彻底静了下来。
傅承戈一个人坐在供台边上,指间那支烟还在烧,他没再抽,就那么看着它一点一点往下燃。
直到火星烧到指腹,他才堪堪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