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指碎喉

队正暴喝一声,一脚把那军士踹翻在地,紧跟着扑上去一顿拳脚,一边打一边骂。

“狗东西!让你教我做事!”

“老子最是刚正不阿!替季大人守门,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吃里扒外的东西!说,谁指使你的?说!”

那军士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这顿打,一半是打给那小子的,另一半,是打给那几个女人看的,更是打给守将府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的。

打够了,队正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整了整衣甲,回头冲秦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手把勘验令捧还。

“姑奶奶,误会,都是误会!这令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几位请,请进城!”

秦筝接过令,福了半福,声音不冷不热。

“军爷今日这份刚正不阿,我们一定,如实带到。”

队正笑着点头,点到一半,咂摸出这句话的滋味,冷汗又下来了。

目送几个女人没入人流,队正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王五。”

他招过身边最机灵的亲信,下巴朝城门里点了点,声音压进嗓子眼。

“跟上去摸清她们的底细。”

亲信一愣:“大哥,您不是说,惹不起……”

“惹不起,才更得看清。”

队正眯起眼。

“这几个女人要真是守将府的人,咱们今日放行的情分,得让守将府知道;要不是……”

他哼了一声。

“那这道令就是假的。”

亲信缩了缩脖子,一头扎进人流。

秦筝一行五人,随着人流进了城。

人流里,有几个脚步声,从城门跟到了现在。

秦筝的心沉到底。

“跑!”

一个字刚出口,巷子前后两头,同时闪出七八条人影。

青衣便装,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市井泼皮。

柳氏的尖叫还没冲出喉咙,一块湿布已经捂上了她的嘴。

两把迷魂散洒在白七娘面前,白七娘两腿一软,被人架着就走。

另外两个姐妹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便被人拖进了侧巷。

秦筝被人反剪双手按在墙上,一块黑布兜头罩下。

黑暗里,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年纪。

“手脚轻些,别伤着。”

“上头的意思,请几位夫人去住几日。”

上头?

哪个上头?

没人回答她。

车轮辘辘,五个女人被塞进一辆青布小车,汇进城里的车水马龙,转眼不见了踪影。

……

城门口。

队正叉着腰,刚要招呼继续查验,城楼上瞭望的兵丁忽然探下头来。

“头儿!官道上,方才那几个娘们儿来的方向,柳林后头,好像还猫着一群人!”

队正皱眉,眯眼望去。

远处官道边的柳林里,影影绰绰,果然有人影晃动,看着还不止一个两个。

“他娘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拨接一拨。”

他一脚踹在还在哼唧的小卒屁股上。

“别嚎了!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柳林后,土坡背阴处。

十几个女人围着一副门板搭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个男人。

周莽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上的汗把鬓发浸得透湿,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军爷来了!”

放哨的女人一声惊呼。

三个军士拨开柳枝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方才挨了打,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小卒。

他斜眼一扫,一群蓬头垢面的女人,一个半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