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拦住他。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雪化了,冰没了,崖壁能踩稳了,再放他去。”
白七娘的眉头拧了起来。
“拦?怎么拦?”
“那犟驴认死的事,你我去劝,他听吗?”
“所以不是劝。”
萧鸾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白七娘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柳氏、春桃、秦筝——
她反应过来了,眼睛一点点瞪圆,随即脸上飞起一层薄红。
“鸾姐,你这是要我们……”
柳氏先回过味来,团扇掩着半张脸,噗嗤一声笑了,眼角却没什么笑意。
“行啊。”
她轻轻地说。
“为了留住他,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周莽教完裴照月,直起身,刚要去看灶口的料,后腰忽然被一双柔软的手按住了。
“周郎——”
柳氏的声音又软又糯,从背后贴了上来。
“忙了一天了,坐会儿嘛。”
不等他答话,她的两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隔着衣裳,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从肩头,到颈后,力道时轻时重,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你这几日就没歇过,肩上的肉都僵成石头了。”
她一边揉,一边凑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一缕一缕地往他耳朵里钻。
“坐下,让人家给你好好捏捏。”
周莽被按着肩膀,哭笑不得。
“柳娘,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身子还紧?”
柳氏不由分说,把他往火堆边的蒲团上按。
周莽刚坐下,眼前一花,白七娘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往他面前一递。
“莽哥儿,喝汤。”
她在他对面盘腿一坐,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黏黏糊糊的,像化开的蜜。
“小翠炖了好久,就等着你呢。”
秦筝端着一碟烤栗子凑过来,春桃捧着热茶候在一边,一个剥栗子,一个添茶,把周莽围了个严严实实。
周莽坐在当中,左边是揉肩的柳氏,对面是盯着他喝汤的白七娘,旁边是剥栗子的秦筝,热茶、鸡汤、栗子摆了一排。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殷勤得反常。
……
几步开外,萧鸾把裴照月拉到了角落里。
“照月。”
她把山崖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裴照月听完,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火堆边,那个男人正被一圈人围着,柳氏的手在他肩上揉着,白七娘催着他喝汤,他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四下打量。
“鸾姐……”
裴照月的声音有点发紧。
“这法子……拦得住吗?”
萧鸾望着火堆边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拦不住也要拦。”
她轻声说。
“能拖一日,是一日。”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那百丈冰崖上爬。”
裴照月咬着唇,重重点了点头。
火堆边,周莽被一圈莺莺燕燕围在当中,鸡汤喝完,肩膀也揉舒服了,可接下来的动作,让他越坐越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