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赛区——这跟地球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小组赛全程在家门口踢,省了舟车劳顿,场场都是主场。

吕阳翻身下床,套上训练服,出门跑了个五公里。

跑完回来,董方桌还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董哥,想啥呢?"吕阳一边擦汗一边问。

"你说,杜伊今天,会让我首发吗?"董方桌的声音有点闷。

吕阳一屁股坐到床边:"队医昨天不说了嘛,你这伤势已经痊愈了啊。可杜伊那人呢,你还不了解?他太谨慎了,他肯定得把你当宝贝疙瘩藏起来。"

"我都藏了半年了。"董方桌苦笑。

"哥,急啥。"吕阳咧嘴一笑,"就新西兰那防线,说不定上半场就解决战斗了。到时候你上去,也就是热热身,找找状态。"

董方桌被他说乐了:"你这张嘴啊……"

"我这叫实话实说。"

……

傍晚六点,工人体育场。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外面球场的歌声时不时飘进来一些。

杜伊科维奇站在战术板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亲手把一张纸贴了上去。

首发11人,替补7人。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钉在了那张纸上。

首发名单:

门将:曾城;

后卫:李伟峰、冯萧霆、苑维维、谭望松;

中场:郑志、周海斌、蒿俊敏、崔棚;

前锋:朱廷、韩朋。

替补:董方桌、陈焘、吕阳、郜淋、万厚亮、陆建军、张璐(门将)。

吕阳盯着名单看了好几回。

果然,首发11人里,没有他。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才19岁,三天前,才破格提拔到国奥队。

他今天能进替补名单,已经是杜伊顶着舆论的压力,坚持要加进来的。

上午,老头单独找吕阳谈过:"第一场比赛,压力太大。你坐替补席,如果场面僵持,我派你上去,当奇兵用。"

奇兵!

吕阳咂摸了一下这个词,觉得挺带劲。

他转头看董方桌。

董方桌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脸上的表情,很是忧郁。

再看陈焘。

陈焘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两只手攥着球袜,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两个被寄予厚望的老大哥,都坐在了替补席上。

吕阳估计,杜伊也提前找两人谈过话。

董方桌是膝盖刚好,队医说能踢,但杜伊不敢赌。

伤愈第一场就首发,万一再伤了,后面的比赛全完了。

陈焘,则是太久没踢正式比赛了,他的竞技状态,还是个问号。

杜伊不敢把宝押在一个两年没正经踢比赛的人身上。

"都听我说。"

杜伊开口了,翻译在旁边逐句转述。

"新西兰队,身体强壮,对抗凶狠,但速度不快,技术也比较粗糙。面对这样的队伍,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们要抓开场前15分钟,能领先最好,即便没有进球,也不要着急!"

"上半场如果打不开局面,先稳住,别丢球。下半场,我再调整!"

老头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队:

"听懂了吗?!"

更衣室里,二十几条汉子全部站起,声音轰然炸响:

"杀!杀!杀!"

……

晚上八点,工人体育场。

吕阳从球员通道出来的一瞬间,耳膜差点被震穿。

六万人的工体,坐得满满当当。

红色。

满眼都是红色。

看台上,有球迷团体组织了十几个大鼓,从开场前两个小时就在敲,鼓点又沉又密,震得人胸腔跟着发麻。

有光着膀子的老爷们,胸口用红油漆写着"华夏必胜"。

有不少好看的小姑娘,脸蛋上贴着五星红旗的彩纸,嗓子已经喊哑了。

还有人,把整个上半身都涂成了红色的迷彩,手里挥舞着一面巨大的国旗,在疯狂摇旗呐喊。

"华夏!华夏!华夏!"

山呼海啸。

吕阳坐在替补席上,仰头望着这片红色的海洋,神色激动。

羡慕。

真他妈的羡慕。

真想站到那片场地上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