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让她听听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年

那时候他还很小,印象里祁琮就不怎么回家。

每次他问白若楠:“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白若楠每次都说:“爸爸忙,你考到年级前三,爸爸会给你带礼物。”

他信了,从小学到高中,成绩单上一次都没掉出过前三。

每次期末拿着卷子站在门口等,等来的不是祁琮,就是白若楠一句“爸爸有事,下次”。

下次,下次,永远是下次。

后来他就不等了。

十七岁那年,他无意间知道祁琮外面有了孩子。

从那以后,祁琮就更不爱回家了。

后来也知道,祁琮最喜欢给那个孩子买礼物,生日、节日、考试考好了,什么都买,玩具、球鞋、游戏机,一样不落。

从那之后,他就彻底没再期待过祁琮。

礼物也好,关心也罢,他一样都不要了。

谁给都不要。

他学会了不认真、不在意、不说好话。人家问他家里的事,他嗤一声带过去;逢年过节祁琮露个面,他就当作祁家没这个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无所谓了。

可刚才在书房里,祁琮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他还是生出一股火。

二三十年没管过他的人,坐在他对面,笑着跟他谈让他另一个儿子认祖归宗的交易。

祁佑诚得到了他曾经渴望的一切。

也是他现在不屑得到的一切。

那些他早就不想要的东西,如今被人堂而皇之地摆到台面上,还成了交易的一部分,好像他这二十八年不过是别人剧本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他能忍祁琮算计他,却忍不了他拿这种事来当作筹码。

想到这里,祁晏洲扯了下唇。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暴雨中。

双脚踩在积水里,鞋面已经淋湿,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色,任由雨点砸在脸上。

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就是有点不想动。

雨水把祁晏洲的头发全部浇透,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和鬓侧,顺着眉骨往下淌着水珠。

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出肩背利落的线条,反倒比平日里西装革履时多了几分不加修饰的凌厉。

清隽的侧脸隐在夜色里,他仰着脑袋闭上了眼睛,耳畔是哗哗落雨声。

几秒钟后,雨声不止,雨却停了。

祁晏洲缓缓睁开眼睛,黑色伞面出现在视野里,替他遮住了头顶的雨。

他偏过头。

廊下的光斜斜打过来,照出来人的侧脸。

乔雨玫依旧穿着那件浅色的风衣,因为伞面朝他倾斜,肩头一侧挂着细密的水珠,慢慢渗透衣料。

她的呼吸还有点急,说话前先匀了两口气,应该是刚刚撑着伞小跑过来的。

然后仰起脸看他,“雨这么大,你怎么站在这?”

祁晏洲的眸色被夜色和雨幕浸得有些深,不太看得出情绪。

半晌,才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