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雨里,湿透的衬衫贴着肩背,头发一缕一缕垂在额前,水珠从眉骨往下滚。
那副平日里永远游刃有余的姿态,这会全被雨水冲掉,只剩下一个和她一样淋得狼狈却站得笔直的人。
眉眼漂亮又温和。
他也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里映着远处那盏灯,还有她。
乔雨玫毫无防备地笑起来。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在贺家生活的这些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揣摩人心,生怕哪一步走错就被人讨厌。
可是今天,她冒着暴雨跑来了老宅,跟着一个男人在雨里跑,光着脚,头发湿透,笑得没心没肺。
干净的笑容落在祁晏洲眼里,让他在这一刻没忍住抬起手,扣住她的后颈,毫无征兆地附身吻了上去。
雨幕里划开一道闪电,把宽阔的马路照得雪亮,紧接着一声闷雷轰隆隆地滚过头顶。
乔雨玫这次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仰起脸,第一次这么用力地回吻他。
……
回到铂悦麓时,客厅的门大敞着,刘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干毛巾,一脸焦急地往外张望。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去,看见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哎哟先生太太,你们这是……怎么淋成这样!快进去快进去,我给你们熬点热汤——”
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小团子从旁边窜出来,踩着啪嗒啪嗒的小爪子,直直冲进雨里。
可乐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
刘婶说,晚上的雨下大以后,它就一直在扒门,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没办法,把门给它打开,它就蹲在台阶上,尾巴收着,眼睛一直盯着院门口。雨溅进来,把它的毛打湿,它也不肯挪步子。
此刻看见两个人回来,它冲过去,围着祁晏洲和乔雨玫转圈,甩得满身水珠,又仰起头冲他们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高兴。
乔雨玫蹲下去,把湿漉漉的狗捞起来抱在怀里,自己也跟着沾了一身水。
祁晏洲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珠,慢悠悠走到她身边,“鞋子都跑丢了,还有心情撸狗呢?”
乔雨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
一路踩过来沾了不少泥,脚背上还有几道被石子蹭出的浅痕。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两只被甩在院子里的高跟鞋,估计现在还在积水里躺着。
她抿了抿唇,抱着可乐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祁晏洲挑眉,哼了一声:“还挺会接词。淋得头透透的,不先去洗澡吗?”
顿了顿,他又低头凑在她耳畔,“还是说,要我帮你洗?”
乔雨玫顺着狗毛的动作顿住一秒,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祁晏洲眼底的笑意明晃晃坦荡荡地挂着,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显然是心情好了很多。
她的脸“唰”地一下热起来,抱着可乐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
然后抱着狗转身就往楼上跑,一面跑一面飞快地丢下一句:“我先给可乐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