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猜到了王太后不会承认,韩嫣脸色也并无异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既然太后不敢承认,那么太后敢不敢当众滴血认亲?”
“放肆!哀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敢让哀家为了这子虚乌有的事情滴血认亲?”王太后被气得全身发抖,比起之前太后的故意陷害,现在韩嫣的指证才是更让她害怕的。
“娘,你为什么不敢与我滴血认亲?你是我娘,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就算你当年不要我,也不能因为舍不得一点金银财宝就不认我啊!”金俗指着王太后,身子一蹦一蹦地朝王太后骂道。
花念吟看着这个样子的金俗,还真是应了她的名字,又金又俗。但是也不能怪她,她出身于民间,从小又缺少管教,哪里知道什么朝廷的权势之争,看她的穿着,肯定家中也不富裕,现在看见了自己的娘亲变成了太后,那就是傍上了大款,当然要抓住机会。
之前因为太皇太后的事情,让本来信心满满而来的刘非顿时跌入了谷底,韩嫣的出现无疑使给了他一个希望,于是他抓住机会说道:“既然之前太皇太后敢试验香囊,那么太后又为何不敢滴血认亲?难道真如这女子所说,太后时她的亲娘,皇上和公主是她的亲人?”
女子说王太后当时离开的时候是怀有身孕的,那么很有可能当时怀有的就是刘娉和刘彻,那么,也就是说,刘彻还是不是景帝的亲生儿子。
刘非是在逼王太后,而且还拿出太皇太后的事情来说事,太皇太后信誓旦旦地说香囊没问题,可是一试,竟然将自己都给迷惑。若王太后不敢滴血认亲,那么也就说明了女子说的是真话。
刘非一言,根本就不容王太后拒绝。
王太后此刻的心,是真的慌了起来。哪里用得着什么滴血认亲?在金俗出来的时候,在她看见金俗的第一眼时,她就已经知道了金俗肯定是自己的女儿无疑,所以才这样想将孩子赶出去,但一旦滴血认亲,那就是将所有的事实都摆在了众人眼前。
正当王太后犹豫之际,花念吟突然开口问向刘非:“既然江都王怀疑皇上并非先帝之子,那么本宫可否问一下,江都王是否是先帝的亲生儿子?”
听见花念吟的质疑,江都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众人皆知,在先帝的儿子中,本王的模样与先帝最为相似,怎么可能不是先帝之子?”
花念吟一笑,“既然江都王如此肯定自己是先帝的儿子,那么滴血认亲又有何妨?”
花念吟的话让众人不明,不是说王太后和金俗之间的滴血认亲的事吗?怎么又扯到了江都王?
“金俗自称是太后的女儿,而且从她所言中可以听出,她说她的娘亲在怀有身孕的时候抛弃了她,若她的娘亲就是太后,那么皇上就有可能是她的弟弟。”花念吟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大殿之内每个人不同的脸色,“可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只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她说太后时她娘,太后就真的是她的娘吗?就算是,她说太后当时离开时怀有身孕,就真的怀有身孕吗?大汉并未规定女子不可以改嫁,所以,比起证明太后是否真的是金俗的亲娘来,更重要的是要证明皇上是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那么,这个滴血认亲要认,一定要认。”
听到花念吟如此一说,王太后带着惊恐和仇视的目光瞪了花念吟一眼,之前自己还感激她看出了太皇太后的陷害,救了自己一把,现在又这么急着将自己推入火坑。
而刘非听到花念吟这样一说,之前对于她对自己质问一事的不满也就没有了,反而是等着滴血认亲开始。但是也在怀疑,这女人一开始就站在太后那边,现在怎么可能会好心帮自己?
可是没等他高兴太久,就听见花念吟又说道:“既然要弄清楚这两个疑问,那么光是太后滴血认亲是不够的,刚刚江都王那么肯定自己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所以这滴血认亲,就四个人一起认亲,太后和金俗到底是不是母女,江都王和皇上到底是不是兄弟,只要江都王与皇上是亲兄弟,那么所有的疑惑就不攻自破了,江都王是以匡正皇家血统而来,想必是不会拒绝滴血认亲这件事情的吧,若是江都王拒绝了,本宫以及在座众人就会怀疑江都王此次前来是别有用心了。”
若说江都王之前对王太后的一番话是让王太后不好拒绝,那么花念吟的这番话,更是让刘非拒无可拒。
刘非看着花念吟咬牙切齿,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要挟。
而同在大殿中的韩嫣此时却是沉默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来人,端两碗清水上来!”花念吟一声吩咐,立刻又宫女去准备清水。
清水端上来之后,王太后与金俗同站一碗面前,刘非与刘彻同站一碗面前。
四滴血落入碗中,群臣们都睁大眼睛看着碗内的现象。
王太后和金俗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金俗高兴哇地一声大叫将王太后抱了个满怀。
而在另一边,刘非和刘彻的血液也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见此情况,一切昭然若示。
刘非瞬间愣在了一旁,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说刘彻并非先帝之子,若刘彻不是,那么他自己也就不是了。
花念吟见此,努了努嘴。
陈阿娇见此喜笑颜开。
王太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彻瞬时眼神一变,在看向刘非和韩嫣的时候,目色愤怒,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兄弟,一个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视如手足,竟然一同来害自己,刘非觊觎皇位,自己还能够理解,可是韩嫣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都王刘非蓄意谋反,携军入皇宫,来人,将江都王拿下,打入天牢。侍者韩嫣,助纣为虐,其罪当诛,一同打入天牢。”
这时,从殿外冲进来了一批精兵,立刻将刘非的手给扣住,领头的侍卫武功非常之高,他自命武艺不凡,却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刘非再看向之前冲进殿中自己的人马,也都被刘彻的人给制服了。原来他早有准备,早就在未央宫中做好了埋伏,自己一时轻敌只带了三千精兵,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刘非看向刘彻成竹在胸的神色,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窦婴入狱,什么并非景帝的亲身儿子,全都是他的请君入瓮之计,自己就这样傻傻地中了他的圈套。
输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输了。
听见刘彻说要杀了韩嫣,陈阿娇立刻惊慌了起来,想也不想地跑到了韩嫣的身前,将来擒他的侍卫给拦住,然后抬头对刘彻说道:“彻,韩嫣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你要惩罚,你就惩罚我吧,求你放了韩嫣。”
当看见刘彻和刘非的血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韩嫣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果,但是他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凝视着挡在自己身前娇小的女子,韩嫣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虽然自己没有说,但是她能够知道自己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二期为还如此护着自己,那么,就算是自己死了,也算是值得的了。
“没听见朕的话吗?将韩嫣给朕拿下!”
侍卫们有些犹豫,挡在韩嫣面前的是皇后,这让他们怎么下手?
“阿娇,你让开,我随他们去。”韩嫣的声音从陈阿娇的耳畔响起,没有一点临危的恐惧,只有极尽的温柔与平静。
陈阿娇立刻回过头,可是此时韩嫣的头还在陈阿娇的耳边,她这一回头,唇不小心擦过了韩嫣的唇边,陈阿娇愣了一秒,然后很快就回神对韩嫣说道:“不行,这样你会死的!”
而韩嫣,已经忽略掉了陈阿娇所说的话,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无意间的吻中。
陈阿娇与韩嫣之间的互动,全部落在了刘彻的眼中,他眼中的深沉有添了几分。
刘彻一步步走了下去,朝着陈阿娇和韩嫣走近。
“你然你们不动手,那么,朕就亲自杀了他。”
周围的侍卫退让开来,刘彻拿过一把长剑,举起,指在了陈阿娇的眉心。
“让开!”
看着刘彻面无表情的用剑指着自己,眼中的无情让陈阿娇深深感到恐惧,但她依然坚定地咬了咬牙。
“不让,你要是想杀韩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