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剩下桑玉一个,周兴肆洗澡去了。
桑玉已经粗略地寻找了一遍,母亲没有记录关于孩子的信息。
唯一相关的,是三年前的一篇日记写着:
最近听太太说起孙家的趣事,孙少爷还没结婚就有私生子,笑话了一阵,后来看到少爷,我问他对私生子怎么看,他的想法和太太一致,也说那是耻辱。
桑玉看到这个,喉头哽咽。
耻辱……
没想到母亲尝试过询问周家的态度。
也是想要告诉周家真相的吧。
可是周兴肆的回答,彻底让母亲断了那个念头。
母亲不傻。
能在周家任劳任怨工作二十多年,足以证明她虽然书读得少却格外会看眼色,其实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是不会把秘密往注定会被发现的本子上记的。
至于为什么要写日记。
簿子的第一页,记录了原因:少爷最近在练毛笔字,问我字写得怎么样,我说写得不好,少爷让我多练,练练就写得好了。
只是为练练字。
写的都是些关于周兴肆和周家的日常。
连提她都很少,结婚被记录了一次,相亲成功那天被记录了一次。
仅此而已。
日记本薄,却也有几十篇。
周兴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桑玉才翻了六篇,效率算不上高。
“按这个速度,你是准备在这儿过夜了?”男人往沙发一坐,身上散着沐浴露的海洋清香。
伸手拿过她写得满满的一张A4纸,开始检阅。
桑玉瞥他一眼,他坐在对面,双腿打开得厉害,那雄霸的样子吓得桑玉缩回眼神,喃喃:“要认字。”
要是一眼能认清,她写得不会这么慢。
“不是怕阴谋曝光,故意磨蹭吗?”周兴肆看着她的字迹,漫不经心地指控。
都说字如其人,哪儿有那么回事。
桑玉的字写得虽然好辨认,却如小学生写的一样,横是横,竖是竖,工整干净,却没一点儿气势。
这么看倒也像她这个人。
“没有阴谋。”桑玉应了句,继续埋头翻译。
周兴肆不跟她争辩,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仔细看她写好的三页纸。
透过内容上关于自己的日常,桑婶过去无微不至的照顾在眼前浮现,男人压下心头翻涌的那点微末情愫,冷哼一声。
照顾他二十多年又如何,一旦掺杂了阴谋诡计,那就算不上是个好人,也不值得惦念。
看罢,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周兴肆目光又注视在奋笔疾书的女人身上,乖巧安静,坐在松软的地毯上,压着本子写字。
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她还是小学生的时候,他也曾这么盯过她写作业。
桑玉记性太差,他记得,她完全没印象。
“拿到离婚证了?”安静了一会儿,周兴肆忽地发问。
桑玉鼻尖一顿:“嗯。”
“怎么我让你离婚你就离婚?”
“本来就打算离的。”桑玉睫毛轻颤。
只是事情太多,堆在了一起,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赵邦镇聊,那天撞破他出轨,便索性提了。
周兴肆淡淡不爽,好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