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一刀,值四百八十两

旧刀停在他颈边。

院子终于静下来。

石六喘得像刚跑了十里。

“这四百八十两……真比三百两难挣。”

韩彪把铁链再收紧一扣。

“你也没挣四百八十。”

“我就说说。”

杜寒山跪在泥里,黑布已经掉了一半。

他眼睛并没有瞎。

只是一直闭着。

陆骁伸手把黑布扯下来。

“为什么蒙?”

杜寒山睁开眼。

眼白里全是血丝。

“看得越少,听得越清。”

“谁让你来杀刘成?”

“我接活,只认银子。”

“谁的银子?”

杜寒山闭嘴。

陆骁没在院里磨。

“带走。”

“进牢再问。”

韩彪让两名赶来的快班差役接锁。

院外赶来的快班、壮班已经把锁链和担架送到手边。

“班头,牢车套好了。”

“回春堂外两条巷子也封了。”

陆骁道:“押走。”

没人再问这一场该听谁的。

杜寒山被真正押进县衙内牢,牢门落锁那一刻,陆骁脑海里的灰黑册页终于翻动。

【杜寒山,缉拿归案。】

【可取:听风辨位,十二年火候。】

下一瞬,四周的声音像忽然分了层。

牢门铁锁摩擦。

石六鞋底沾了泥,走路比平时重。

韩彪左臂受伤,呼吸每隔几息会短一下。

更远处,有人端着木盘从走廊尽头过来。

不是耳朵突然能听见百丈外的蚊子。

而是原本混成一团的声音,现在能分清谁是谁。

陆骁低头看杜寒山的靴子。

刚才押进来时,他就听见里面有一次极轻的硬纸摩擦。

“脱靴。”

杜寒山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石六马上蹲下去。

“我来。”

靴底夹层被拆开。

里面没有银票。

只有半张折得极薄的官纸。

岳沉锋赶回县衙时,身上还带着夜露。

四千六百两盐课银已经安全送过县界,他连茶都没喝,先接过那半张纸。

只摸了一下纸边,他脸色就沉了。

“府城总捕房的转押底联。”

陆骁问:“真的?”

“纸是真的。”

岳沉锋翻到背面。

一个极浅的暗记藏在折痕边。

“暗记也是真的。”

石六这回没接话。

院里没人笑。

因为他们前几天刚见过另一张——

真纸。

真印。

假的人。

岳沉锋把半张底联折好。

“杜寒山四百八十两,明日核赏。”

“这张纸,我带走。”

陆骁伸手。

“留个抄件。”

岳沉锋看他一眼。

“可以。”

陆骁把旧刀收回鞘。

四百八十两还没到手。

可府城那条线,已经自己掉进了他的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