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色身影,应声而现,从容地走上山顶,瞧了瞧有些愣住的众人,玩味地看向孟回道:“喊那么大声干嘛,又不是听不到。你不是不相信祭剑吗?怎么现在倒是用自己的血在喂?有效果吗?我看还是把我给祭了吧,若是成为这柄剑的一部分,超脱于这个世界,也算不错。”
听到这位铸剑老人回话了,众人均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想发现这位传闻中的老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孟回手指弹了弹手中的剑,听着清脆的响声,看向铸剑老人的眼神有些复杂:“开心地活着不就好了吗,想那么多有意思吗,为了什么狗屁的超脱,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好好珍惜吧,有些人,连存在都不被允许,连活过的事实都要被抹杀。”
“那些东西我全不在意,我只要超脱,我要看看站在我上面的到底是什么。”铸剑老人此时显得有些苍老无力,原本色泽明亮的头发也仿佛有些灰暗了起来。
听着两个人打着谜语,其他人隐隐地觉得触摸到了什么,然而却又怎么都抓不住,只好继续静观其变,目光皆是聚焦在那道诡异的黑色裂缝之上。
“算了,还是试试你的剑,管不管用吧。”高高举起右手的剑,孟回目光穿过透明的剑身,看到了湛蓝的天空,轻松地笑了一声道:“剑啊剑,吃了我那么多的血,可要好好表现一下,不然的话,我估计你只能被我埋藏在粪堆里了。”
紧张地看着孟回高举的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这把剑凝聚了铸剑老人一生的心血和寄托,然而面前出现的黑色裂缝,却是超出了寻常的认知,所以很难猜测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一切只能看接下来的发展了。
眼角余光扫过山下,倏忽间又收了回来,孟回压下心中的“杂念”,目光坚决地挥下手中怪剑,眼瞳极致地收缩,捕捉着每一刻的变化。
剑,无声无息地落下。
而后,无声无息地断裂。
沉默,死寂,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是这种结果。
本应该很难接受这种结果的铸剑老人,却是在第一时间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自嘲,第一个开口说话:“看来,我离超脱这个字还很远。”
卜征若有所思,仰头一叹道:“前辈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去命阁本部,与家师探讨一二,相信他老人家对今天的事情会很感兴趣。”
铸剑老人怪笑一声道:“小家伙,不就是想让自己师父多了解点吗,不用说的那么委婉,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现在的我还没有小气的资格。”
宁肃和蒲昌对视一眼,迷惑的眼神中又似乎带有一丝明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丝光彩后,均是面露惋惜,看向几个满眼迷糊的后辈,不是他们悟性不够,而是修为未到,根本弄不清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凭着所看见的表象去幻想,走入重重迷宫之中。
就在他们想开口,打断后辈们短暂的迷惑之时,却诧异地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眼中清明,嘴角依旧挂着浅浅微笑,那人便是君文华。
发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君文华转头一看,淡然开口道:“我只是没有去想而已。”
还以为一个小辈居然想明白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完全没有去想,两人脸色顿时就苦了下来,亏他们还那么期待,居然弄了个乌龙。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宁肃和蒲昌在这种剧烈波动的心情之下,很自然地忽略掉一些东西,为什么当别人在思考,在迷惑的时候,居然有一个人可以跳脱出来,没有进入到迷局之内。
在场收获最大其实本应该还有两个人,他们便是李千秋和蜀大胆,不过他们跟剑宗之人的修炼方式不同,多为依靠与妖兽共同进步,所以在武道的敏感度上,则是略逊一筹,而很多事情,恰巧就是略逊一筹,便等于完全失败。
“没事吧?”很快地从迷惑中挣扎出来,颜龙瞧着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的孟回,不禁开口喊道。
耳边回响着颜龙的声音,孟回被拉回了现实之中,不过脑袋却是如一团浆糊,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手里无意识地扔下半截断剑。
一落地之后,两截断剑便是同时爆发出一阵强烈光芒,紧接着便是响起一道龙吟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