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飞兔神马

司马相如 七步风云

司马琴台,月华如练。

似淙淙溪流,若花径秋雨,琴声隐含着烦忧的心绪。

他的袍服淡蓝,冷静而孤寂,平淡而静谧。

他的头发乌黑,衬托出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

他低垂眼睑,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

人随音而动,音随指而荡。偶尔抬起的头,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人的弧度,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青苇呼吸一紧,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种绝决,让她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又移近身侧,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一曲《阳春白雪》弹毕,相如抬起了头。

“你们明天又要走?”青苇幽幽地问。

“嗯,”相如避开青苇灼热的眼,起身踱步道,“这次去梓潼山住段日子。”

自王如烟逼婚不成,相如遭到了郡、县两级官府疯狂的报复。

巴郡王太守将相如进京的推荐文件一压就是三年。

公孙县令多方挤压司马家的农业产业发展,幸而有青芦极力反对,才有所收敛。但饶是如此,司马家在这两三年间又精减僮仆二十余人,仅留下精干的十多人。好在田地尚未减少,景帝即位伊始颁布了诏令:“令田半租”,即收取文帝时十五税之一半,即三十税一。这一新的田租税率制度给了司马家雪中送炭般的帮助。

自青芦出嫁后,相如心中郁闷,无视美女,亦无心家业,常常带着司七游山玩水,心中的郁结倒也消散了许多。

前些日子,王吉来安汉寻相如饮酒,相如举杯道:“吉兄,你身为一县之县尉,可拯苍生于水火也,相如佩服之至。”

王吉哈哈笑道:“你十二岁即名动巴郡,目前朝廷求贤若渴,已诏令各地不得隐瞒贤良者不荐。我想,你到长安任职是迟早的事,为兄先行恭贺了。贤弟呀,为兄见你烦心,不妨到我梓潼来静静心?梓潼可是文昌故里哦,你不是喜欢辞赋吗?不妨为我梓潼作赋一曲,如何?”

王吉任梓潼县尉三年,相如倒是还没有去过一次,所以,相如决定到梓潼去散心修学。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青苇扑闪着大眼睛道,“自从姐姐出嫁后,哥哥在边关也少有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好郁闷的啊!”

“先没给王吉商量,这回就算了吧!”相如婉拒了青苇的要求。不是不想带她去,而是带个女孩子游玩多有不便。

公元前156年四月,相如到梓潼修学。他告别父亲,告别漫山遍野的桑陌和红艳艳的丹青,告别自楚粤前来收购丹青的诸多商贾。本还想和青苇说几句话,可不见青苇的踪影。

相如身背司马剑,司七收拾起被相如称为司马琴的蜀琴和包裹放在鞍上。相如在前,司七在后,“得得得……”马儿一前一后飞奔,撒下一路兴奋。

“司七,”相如回头道,“上来和我并排走吧,我和你说说话。”

“下人不敢,下人还是走后面吧。”

“你以前不是常跟我作对吗?怎么今天就怕了?”一看身侧,司七却早跟了上来,不禁好笑,这小子,还是那么口是心非,“你觉得青苇那小姑娘咋样?”

“少爷,你不会是喜欢青苇吧?”司七不容相如插话,连珠炮地说,“下人看得出来,青苇喜欢着你哩。那好啊,我去帮你做媒,你娶来不就得了?”

相如左手在司七马背上轻轻一拍,司七的马一声嘶鸣,猛然前窜,吓得司七一下匍匐在马背上,差点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