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饥寒交迫,大约也不会走得那样快吧!珊瑚心想着。
“舅舅…还没消息么?”想起那天在城里看到的公告,珊瑚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王氏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都说我们打赢了胡国,想着也该回来了,只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半点消息没有…只怕是……”
见王氏浊泪欲滴,珊瑚赶紧安慰道:“京城离咱这里远着呢,舅舅怎么着也要等回京了才能给家里来信吧!那信从京城过来还要些日子呢,咱且先等着,总能有消息的。”
珊瑚记得,舅舅在这场战役里不但没死,还立了功,只是回京封赏什么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太多,折腾一顿下来时间也过去久了,前世待到他被允许回乡时,珊瑚娘也已经去了,那时候他也来看过珊瑚一回,见她嫁给了杜家,大约也以为是进了户好人家,不愁吃喝,便也放心走了。珊瑚那时已经魔怔了,对着杜俊笙便是每日见面都会有种相思的感情在,也便没有说出自己的处境,不然以她舅舅的个性,即使是多年未见,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外甥女儿受此欺辱的。只是那舅舅也不是长命的,才回去的没多久便传来犯了谋逆,被砍了头的死讯,以致后来府里人欺负珊瑚更是肆无忌惮,最终将她逼迫致死。
王氏闻言也擦了泪,吸着鼻子道:“你看舅婆,老了就没用了,这大过年的还这样儿……”又拉过了珊瑚的手道:“这些日子亏得你们,要不然你舅公和我可真得饿死了!”
珊瑚知她说这些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对自己真心好的人,便是付出再多珊瑚也甘之如饴。只开口道:“舅婆你又说这样的话,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的吗?那时候家里连铁树都快养不起,要不是你和舅公,我们几个也没法儿长这么大啊!可别再说这个了!等舅舅回来,你和舅公就能享福了,到时候我们可是还要来沾沾光的呢!”
“什么沾光享福的,我现在就盼着他能好好儿地,整整个个儿地回来,那就安了心了!”舅婆被她这话说得破涕为笑,一抹泪,道:“舅婆糊涂了,真是老糊涂了,不提就不提!”
两人正说着,舅公王大川从外头进了来,见着珊瑚在屋里坐着,举起手里的那条肥鱼道:“珊瑚来了!快看舅公钓了条鱼,你中午也别走了,把铁树也叫过来,让你舅婆给你们炖鱼吃!”
珊瑚见他皱巴巴的脸上有些发青,嘴唇有些发紫,赶紧让他进屋里暖和一阵,道:“家里还有事儿呢,我就是来看看,待会子就回去了。”开玩笑,不要老命在海边钓来的鱼,珊瑚可是吃不下口。
舅婆也说着要珊瑚留下,珊瑚推脱着,怎么也不肯留下,舅公舅婆没办法,说着啥时候要过来吃一顿,珊瑚挎着篮子往外走,老两口直听得她应了声“哦”才算完。
天儿冷,珊瑚缩着身子走了一段,想起绿翠家住在这附近,从重生以来,珊瑚还未来找过绿翠,绿翠却是到她家好多回了。礼尚往来,珊瑚这么想着,便凭着记忆左拐右拐地进了巷子。才到巷口便听到里头砸锅砸盆的声音,珊瑚赶紧跑过去,才进院子,迎面来的便是个土瓷碗,珊瑚赶忙一闪身,那碗便直直砸上了土墙,摔了个粉碎。
许是虎子叔又发病了,珊瑚心想着,往前走了几步,绿翠母女俩正从屋里跑了出来,回身迅速关上门,拿了根木棍抵在门上,虽然里头砸闹声不断,母女俩总算是舒了口气。
“婶子。”珊瑚见绿翠娘抬头,叫了一声。
绿翠娘见她站在院里,也不知她听了多久了,有些不好意思着道:“珊瑚啊!你虎子叔…又犯病了…”
珊瑚见她有些哽咽,赶忙道:“可咋样了?你们没伤着吧?”
绿翠走了过来,无奈着摇了摇头,绿翠娘见她俩说起话来,疲着身子往厨房去了。
“咋的大过年还这样儿?”珊瑚问,“不是这两年好了不少么?”
绿翠摇头,道:“从我奶奶去了就开始不好了,本来想着我姐嫁了人该是会好点,谁知道…”
珊瑚也无奈,安慰了几句,见绿翠也恹恹的,便说了家里还要干活儿,便走了。
临走时绿翠还拉着她说了句:“别老惯着你家珍珠,也不看看你都劳累成啥样儿了?”珊瑚笑着说是,才出了巷子眼泪就掉了下来,绿翠一家这样的情况,前世双福家拒绝了红串儿的婚事,对她家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打击,也怪不得绿翠那是会那样对自己了。珊瑚对绿翠,这回终于是释怀了。
还没到家门口,便听得吵闹的声音,珊瑚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往院里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