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亮了。但就是在接近黎明的这一刻,却正是一夜当中最黑暗的一刻。
一条黑影缓缓站起,随后凝立不动,让人再难发觉他的存在。过得片刻,黑影缓慢地移动了数尺之后再次停下。如此这般走走停停,他就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的来到林错栖身的树下停了下来。
林错此时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还不时咂咂嘴,似乎在梦中吃着什么美味一般,浑然不觉死神已经向他张开了怀抱。
那“幽灵”嘴角挂着笑,一种任何人看了都会生出寒意的笑。
突然,“幽灵”倏地飞起,又像一只吸血蝙蝠一般,乘着夜色张开了罪恶的翅膀。“嗖”,一道寒光激射而出,直奔毫无知觉的林错。此时,那幽灵已经开始下落,但他嘴边的笑意却更浓了,他觉得林错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了,就算自己此时反悔,也无法办到了,何况自己并没有反悔的丝毫理由。
然而,没等他身子落地,他的笑容就已经开始凝固。等身子落地后,他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惊疑与沮丧。
林错打了个大大的哈气,边伸懒腰边道:“闫掌柜的,多谢你夤夜赠剑。唔,你把剑给了我,自己用什么?对了,我那把剑也是一件削铁如泥的利刃,就在那边树下,就算是我的回赠吧!你以短易长,我以单易双,按你的说法,你我都没有亏本儿。”说着将手中一支短剑凌空虚劈两下,赞道:“好剑!”然后“噗”的一声,将短剑钉在了枝杈之上。
那乘夜偷袭之人正是闫掌柜。他本想趁着黑夜偷袭,但苦于林错栖身的枝杈离地面太高,自己这班人根本无法一下跃上。他自恃投掷暗器手法高明,便想着跃起后于半空中发暗器击杀林错,只是他的诸般暗器在被林错制住时失落了,无奈之下只好用上了贴身短剑,却不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将心爱的一件神兵利器就这样送给了林错。心痛之余,他更有甚深的疑问。良久他叹道:“原来你一直在装睡。果然英雄出于少年,论武功讲机智,你都远胜于我。哎,我输了!”
林错正色道:“武功一道,浩如烟海,个人所学,优劣均占。阁下武功,原本不凡,却因出手过于毒辣、阴损,以致落了下乘。说到机智,在下根本无法与你相比。但用智亦有阴谋阳谋之分,而阁下于此却是阴盛而阳消。就如阁下以杨烈的性命诓骗我,就是在下想不出也做不到之举。我对你防范自是毫无疑问,但也不可能不眠不休。真若如此,用不了多长时间,不用你来杀我,我自己就得活活困死。其实我已经睡熟,还在梦中大快朵颐,只是不等吃完,便被你搅了,想来还甚觉可惜!”说罢,咕嘟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
闫掌柜诧异道:“你真的睡着了?我自忖轻功还说得过去,行动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你又如何发觉的?”
林错一笑,说道:“反正睡意全无,你我索性聊上一聊,以解寂寞。”他坐直了身子,将四肢活动了一遍,接着道:“的确,你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丝毫的声音,但出卖你的不是声音,你知道是什么吗?”
闫掌柜听得入神,见他反问自己,不由一愣,说道:“在下不知,望不吝赐教。”言辞之间竟甚是谦恭。
林错道:“是你的内功太好,真气太强之故。”
闫掌柜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喃喃道:“内功太好,真气太强!这是什么道理?在下不明白。”
这时,其余几人也都醒来,听了林错的话也都浑浑噩噩,摒息凝神想听林错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