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十五面色凝重,紧紧握住长剑。此时他心中竟是颇为痛苦。自成名以来,败在他这一招下的人不知已有多少,这也是他的杀手锏,但想不到在短短几天之内,竟有两个人破解了他的这一绝招。叶森虽不如林错那般轻松,但却是大庭广众之下化解了这一招,让他的自尊心再次受到重创。他咬了咬牙,喝道:“胜负未分,再来!”
叶森重重呼出口气,应道:“好!”
两人重新搅在一处。又是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过,两条人影又倏然分开。人们瞩目看时,只见薛十五肩头的衣服又多了道口子,隐隐有鲜血渗出。人们看不到叶森有何损伤,只道此次是他占了上风,正待喝彩,却发现有一绺头发自空中缓缓飘落,叶森正用手去抚摸自己的头发,这才看到原来他的鬓发已被削落了一绺。
薛十五喝道:“再来!”
叶森应了一声:“好!”
如此分分合合数次,二人身上都已伤痕累累。最后一次,二人竟都是右臂中剑,剑也难以拿稳,只得用左手握剑,正准备再次搏杀之际,忽听一声洪亮的声音喝道:“住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刘天河站起身来,走到二人中间说道:“你们两个都是两大家族中的佼佼者,将来都是可当大任之人,如果这般争斗下去,难免会有所损伤,此非家族之福。依老朽愚见,比剑演武不一定非要争出个胜败高下,二人共得殊荣岂不两全其美?”
薛十五却是紧握剑柄,一动不动,他不退,叶森自也不便后退,两人竟还像斗鸡一般,死死盯着对方,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薛舞阳对儿子不服输的性情最是了解,他也看出儿子和叶森两人的武功实在难分高下,如果在争斗下去,难免会有所损伤。他心疼爱子,早就有意终止这场争斗,只是此时他却不便出言拦阻,看到刘天和出面喝止,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点头道:“刘老前辈菩萨心肠,不愿看到后生们有所损伤,关爱之心天地可鉴。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老前辈不愿看到后生晚辈有所损伤,我等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叶师弟,你的意思如何?”
叶千江心道:“你都应了,还来问我作甚?我若不应,岂不是连刘天河都得罪了?”他唯一的儿子是个弱智,自己的一身功夫都传给了这个侄子,于感情方面也和亲生父子差不了许多,实在也不愿意看到有所损伤,于是也就就坡下驴,点头道:“小弟也是这个意思!咱们眼见都老了,将来顶门立户还要依靠这些孩子们,理应呵护周全。师兄,你就发话吧。”
薛舞阳点了点头,对着薛十五和叶森道:“凌烟,森儿,你们都很好,今天的切磋到此为止,下去休息吧。”
叶森闻言躬身道:“是,谨遵师叔号令!”说完冲着刘天河深施一礼,说道:“晚辈告退。”又冲着台下团团一揖,向后面走去。
哪知薛十五却道:“慢!胜负未分,岂能如此草草收场?”
刘天河听薛十五如此说话,已是面带不悦,说道:“胜败之数,真的这么重要吗?”
薛十五傲然道:“比武较技,如人饮酒一般。不分胜负而退,犹如饮酒不能尽兴;如能尽兴豪饮,虽伤了性命亦是快事。晚辈请命,再和叶师兄切磋一番,薛十五就算败了,也是心甘情愿。”
刘天河脸带寒霜,近几十年来,他在武林同道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无人驳斥,没想到今天竟让这个少年抢白一番,心中极是不满。他哼了一声,说道:“到底是名门子弟,英雄少年,见识胆色果然不凡。老朽只是外人,很多事情却是做不得主,还是由你自家长辈定夺吧。”说着袍袖一抖,回了自己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