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紧的是,内里先烂。

协守的三千人阳和兵,本是蔡懋德临时从大同调来的客兵。

昨日攻城,这帮人在城上出工不出力,被副使蔺刚中看在眼里,疑其有异心,力主把这三千人移驻南关外。

蔡懋德犹豫半晌,还是点了头。

谁知这三千人前脚出了城,后脚就整队降了闯。

连旗都没换,便倒戈回指城头。

城上守军望着那三千杆熟悉的旗,一时间没人说话。

城内士气,再挫一层,好在剩下的将士咬牙坚持,这才守住这一天。

当晚,天说变就变。

狂风拔木,沙石扑面。

城垛间的火把一卷就灭,守军扶着墙,几乎站立不稳。

张雄心中大喜,没有想到老天爷也在帮他。

风一起,他就带人往新西门方向摸去。

他刚一动作,陈纯德此前布下的盯梢就报到了中军。

应时盛得了信,一把抓起刀,召集人马往新西门赶。

新西门下,不到片刻,应时盛撞见张雄等人。

张雄已经打开了瓮城城门,正往下一道外城城门摸去。

“张雄,竖子安敢叛贼!”

应时盛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杀了过去。

两方人马在瓮城里撞在一处,刀对刀,杀成一团。

应时盛连斩七人,血溅了一身,杀到张雄面前。

张雄举刀还击,二人你来我往,相杀十几招。

应时盛寻了个破绽,一刀劈下,张雄的头滚落在地。

张雄授首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范永斗耳中。

范永斗听完,眉头紧皱,他想不明白,与张雄的联系都是暗中策划,怎么会泄露消息?

张雄的失利,让范永斗有些措手不及。

眼前约定的门钥匙断了,再拖下去,城破之后,他这份投名状就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范永斗不敢浪费一点时间,于是立马唤来心腹,让他把粮行、当铺、马场等等商铺的伙计、护院、家丁全聚了起来,共计两百七八十号亡命之徒,各执刀棒火器,直扑城西。

城西守军刚经历张雄的叛变,还没缓过神来,都以为今晚的事已了,故而没有在意。

不想又逢天变大乱,让这一股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守将郝序当场倒了下去。

门栓一落,西门洞开。

范永斗亲自立在门洞下,把早早备下的三色烟花点燃。

三道光窜上天,炸开。

大顺军阵前,牛金星看见那三色烟花,立马上前一步,朝李自成禀报:“陛下,内应已成。”

李自成拔剑前指,亲率大军自城西长驱而入。

铁骑踏进街巷,火光一层一层漫开。

霎那间,被杀的措手不及的守军,被逼到衙署。

蔡懋德站在衙署门前,望着远处漫过来的火光,知道大势已去。

自己抗旨在前,现在又损兵折将,丢了太原,他无颜面对天子。

于是转身回衙,洗了一把脸,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独自往三立祠去。

三立祠里供着先贤的牌位,蔡懋德在祠中站定,对着先贤拱了拱手。

“列位先贤在上,蔡懋德无能,守不住这太原城。”

说完,他回身抽出佩剑,横到颈上。

就在这时,应时盛扑了进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夺下剑。

“大人,陛下说了,您必须留下有用之身!”

蔡懋德双眼通红:“吾乃封疆之臣,应死于封疆!”

应时盛不管这些,架着他往外走。

几名亲兵牵来马,把他架到马上。

蔡懋德怒骂一声:“混账,放我下去,我要与太原共存亡!”

说完,翻身便要下马。

应时盛知道再劝无用,抬手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

蔡懋德眼前一黑,软了下去。

应时盛趁势横抱上马,扯过缰绳。

陈纯德、赵建极、毛文炳等一班文武,带着剩下的人马紧随其后,趁着闯贼尚未合围,从城北缺口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