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了?

她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件事倒也不用急着去追。把消息放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北齐使臣在大虞签了赌约、输了六百里、然后连夜跑了。既能扬我国威,又能好好恶心一下北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殿内众臣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慕容瑜摆了摆手,淡淡道:“退朝吧。”

说罢便起身离座,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殿上拖出一道弧线,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后殿的方向。

回到太极殿,慕容瑜卸了朝服冠冕,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靠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却迟迟没有喝。

叶倾城从殿外走进来,见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在一旁坐下,也没急着开口。

慕容瑜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忽然问道:“查到赵承安的身份了?”

叶倾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又不好笑出来:“查到了。说来你肯定不信,赵承安是户部侍郎赵敬堂的嫡长子。”

慕容瑜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叶倾城:“户部侍郎的嫡子?那不就是昨夜那个……那个念大虞有女帝,艳色天下绝的赵承泽的……”

“亲哥哥。”

叶倾城补完了她的话,终于没忍住,嘴角抽了两下,“同父异母,赵承安是原配夫人的儿子,赵承泽是继室柳氏的儿子。”

慕容瑜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她想起昨夜那个当众念诗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引得哄堂大笑的赵承泽,又想起那个站在月光下、一首春江花月夜压得北齐哑口无言的赵承安。

这兄弟二人,当真是……宛如云泥之别。

“那赵承安怎么弄成现在这样?无家可归,连书院宿舍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慕容瑜又问。

叶倾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迟疑:“赵府那边传出来的说法是赵承安妄图轻薄继母柳氏,被赵敬堂当场撞破,一怒之下逐出家门。盛安城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少,都当赵承安是个色中饿鬼。”

慕容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息,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对。这赵承安见你我二人时,眼神清明坦荡,丝毫没有那种色中饿鬼的轻浮之态。”

“昨夜在曲江池畔,他面对满场目光,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像是个心里有底气的人。若他当真做过那等龌龊之事,被赶出家门,该是灰头土脸、畏畏缩缩才对。”

“可你看他拍马屁拍得理直气壮,要银子要得坦坦荡荡,念起诗来气吞山河。”

她放下茶盏,目光透过太极殿的窗棂,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声音轻而笃定:“这件事,必有蹊跷。”

叶倾城一拍脑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糟糕的表情:“坏了坏了!我忘记给赵承安送银子了!昨晚说好的一百两,我光顾着把你送回宫、又去查他身份,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慕容瑜看着她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一百两。你倒是够舍得下血本的,开口就是一百两。我大虞第一高手,出手果然阔绰。”

叶倾城苦着脸,摊了摊手:“我这不是当时事态紧急吗?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我不拿银子钩他,他能跟我走?再说了,要不是他,昨晚中秋文会大虞的脸就丢到北齐去了。一百两换六百里疆土,这买卖不亏吧?”

慕容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理了理常服的衣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亏。不过既然你答应了他,银子自然要送到。正好.....”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我跟你一起去。再去好好会一会这个赵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