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康此时的心里活动很丰富,但是他脸上却还是纹丝没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四个印度女人。她们站在那里,手脚局促,但眼神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在她们看来,被送到沈司令这里,就是她们的命。来之前大概已经被人交代过什么,所以没有哭闹,也没有反抗,都是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表情。
沈康深吸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整整持续了长达三秒钟,然后他把所有的念头按死在了脑子最深处。
“陈顺超。”
“在。”
“你他娘的脑子里装的是啥?”沈康站起来,声音很沉,“这是三哥家,不是藏都。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什么人?是刚刚成为我们手足同袍的兄弟姐妹。你从雪域师里挑四个女人送到我房间里来,你是想让全军上下怎么看我?是想让那帮阿三在背后怎么说我——娘西皮!你娘西皮!”沈康越讲越气,到最后手指颤抖的指着陈顺超,口中连常凯申的口头语的爆了出来。
陈顺超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你知不知道。”沈康打断他,“我白天在暂编师说了什么?我说要把他们当自己人。‘同志’,‘自己人’,‘一家人’。我前脚说完这些话,后脚你就送四个女人来。明天早上全营地的人都会知道——雪域师的陈师长从雪域师里挑了四个女人送到了司令屋里。你让我怎么跟那一千三百多个阿三解释?”
陈顺超的脸白了。
“司令,我……没想这么多。”
“带回去。”沈康指着门口,“一个不少,原样带回去。送到医疗队,交给蔡依林,说是我说的——这几个女人从明天开始做护工,给伤兵换药、喂饭、洗绷带。该给工钱给工钱,该给饭吃给饭吃。干满一年,想走的送路费,想留的优先安排工作。”
陈顺超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还愣着干什么?”沈康说着,朝着陈顺超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脚。
“司令,这……这四个是卑职花了心思从师里挑出来的……”陈顺超的声音已经弱得像蚊子哼哼了。
“你还有心思挑人?”沈康的声音忽然拔高,“陈顺超!你堂堂一个暂编师师长,白天在营地里没把队伍带好,晚上倒有时间去自己部队里挑女人?你明天开始,给我每天训练加跑五公里。我亲自盯着你跑。暂编师什么时候能打出个样子来,你什么时候停。”
陈顺超的嘴角抽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向四个印度女人挥了挥手,灰溜溜地带着她们走了。
帘子放下之后,沈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煤油灯还晃着。他闭上眼,脑海里又闪过前身那段记忆——藏都的冬夜,四个女人围着火塘,一个弹着扎木念,一个唱着山歌,前身沈康靠在羊皮垫上,手里端着青稞酒,那脸面贱兮兮的笑,就跟个土皇帝似的。
沈康睁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前身,死得真不亏啊。”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地图又铺开,手指点在雷瓦克那个名字上。灯火晃了一下,地图上的铅笔线像是活了过来。
“先守住这里,再说别的。”
沈康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等明年开春,西隆拿下来之后,得找个机会把前身那些“爱好”彻底扭转过来。一支要立国的军队,不能从上到下都跟旧军阀一样。
不过……“一晚四个”这个数字,可以先记着。“日”后再说!
陈顺超上任雪域暂编师师长半个月,终于让他碰上了一件大事。
那天早上,他刚跑完沈康罚他的五公里——沈康说到做到,每天早上亲自站在营房门口盯着他跑,跑完还得当着全师的面做二十个俯卧撑——正靠在营房墙上喘气,雪域师的一名阿三士兵找上了门。
这个阿三士兵叫哈里斯,旁遮普人,原三哥第一步兵旅三营一连的连长,今年二十六岁。在暂编师整编的时候,他被分到了雪域师二团一营三连四班任班长。陈顺超对他有点印象,个子不高,训练卖力,汉语学得快。
但今天哈里斯的表情不对。他在连队指导员殷嘉文的带领下,站在陈顺超面前,内心似乎还在煎熬着什么,眼神飘忽不定。
“师长,哈迪斯……有事报告。”殷嘉文举手朝着陈顺超敬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