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康看着格桑卓玛,“你爷爷他走过,所以他知道。但你不能每一座山都自己去走。你学会了看地图,别人走过一次,画下来,你就能知道。这就是地图的用处。你学会了看地图,就能指挥比你多一百倍的人,翻过比你爷爷走过的更多的山。”
格桑卓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沈康继续往下讲着。从等高线讲到河流,从河流讲到气候,从气候讲到庄稼,从庄稼讲到人口,从人口讲到政权。
“你们要记住一件事。政权不是枪杆子打出来的就完了。枪杆子能打下地盘,但守不住。守地盘靠什么?靠粮食、靠工业、靠人口。没有这三样,再多的枪也是白搭。”
沈康看着台下。
“下课之前,我再说一句话。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司令说的,从今天起,雪域随军学校的学生,家里免交一切税收,学生在校吃饭不要钱。读到毕业的,优先安排工作。当上技工的,发双倍军饷。”
棚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沈康走出棚子的时候,余洁琳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沓学生名单。
“司令,第一天报到了60人。剩下十七个,明天到。”
“好。”沈康接过名单翻了翻,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格桑卓玛。他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
“司令,有件事想问。”余洁琳犹豫了一下。
“说。”
“那个辛格……您真的信他?”
沈康把名单递回去,“我不信他。”沈康的声音很淡,“但我信辛格的家族荣誉。旁遮普辛格家族三代人的名声,他不敢食言。”
沈康回到指挥部后,在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二份文件——一份是余洁琳拟的随军学校预算,还有一份是陆佳琪送来的情报部编制表。
他拿起铅笔,在二份文件上都签了字。然后在第二份文件末尾加了一行字。
“情报部增设教育科。随军学校学生的家庭背景、思想动态、学业进度,每周一报。”
随后沈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的是西隆的地图,是龙山口的防线,是刚刚成立的随军学校。
“人情……”沈康自言自语到,“人情是最不牢靠的东西。但暂时,够用了。”
雪域随军学校挂牌之后的第十天,沈康把金凯锋叫到了司令部。
金凯锋是原一师参谋部参谋,三十四岁,浙江德清人,王埔十一期毕业。身材瘦削,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骨子里是个极较真的人。在一师的时候,他负责作训和兵员统计,干得不算出彩,但也从没出过差错。
“凯锋,坐。”
沈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摊着一张阿萨姆河谷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队驻地、哨所和实控区边界。
金凯锋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我打算成立一个委员会。”沈康开门见山,“名字叫军人事务委员会,主任你来当。”
金凯锋愣了一下。他在参谋部干了七八年,管过作训、管过情报、管过后勤,但从来没管过“军人事务”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管吃喝拉撒的,但他从沈康的语气里听出没那么简单。
“司令,这个委员会……具体负责什么?”
“扩编。”沈康把地图往金凯锋面前推了推,“我们从藏都翻山过来的时候,号称五万人。但实际上,能拉枪的不到三万。打了几仗,伤亡、病退、掉队,再加上收编的印军俘虏和门巴猎手,全军上下现在满打满算能参加战斗的只有三万八千人。这点人守阿萨姆河谷都不够用,更别说将来打西隆、进孟加拉平原。”
金凯锋点了点头。他是做兵员统计的,这个数字他比谁都清楚。
“司令的意思是,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