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歌放下药碗走到自己的琴前面,调试了下琴音,对还在石化的青悠说:“青悠,把你的下巴捡起来,然后去门口守着。”
“啊?那药碗呢?”
“碗不用管它,就让它放着吧!”
“哦。”
青悠机械的点头,然后机械地走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凤天澜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白衣女子,凤眸中尽是赞赏,冰雪聪明!
慕歌弹琴,开始唱歌――
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
红烛枕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
红酥手青丝万千根姻缘多一分
等残阳照孤影牡丹染铜樽满城牧笛声
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出自李宇春《蜀绣》)
……
女子的声音中有一种银铃般的清脆,同时又似乎蕴含着一种“沙沙”的伤感,凤天澜静默而专心的听着,听到了歌声中隐隐流露出一种矛盾,女子的歌声有激励、伤感、眷恋、遗憾以及幻想。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了锦瑟丝弦,徒留西风冷楼阙。
直到多年后,凤天澜依旧记得,在那一天,那个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的女子就安然的坐在那里唱歌,她唱得极为动听,能够让人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可是,她微微的笑容,却让人止不住的觉得悲伤。
当慕歌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余音还在震荡的时候,她抬头,看到了他依旧面如冰山,但眼中尽是赞赏之色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安静。
“慕姑娘,不愧是王都中最大的传说”他如是说。天下第一美人,她担得起。
“将军过奖了。”慕歌垂下眼帘,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竟然会想起那些她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那些蚀骨的疼痛,那些狼狈和不堪,那些记忆不是已经死亡了么?为什么还会想起来?
凤天澜看着她,眼里忽然就有些悲悯的神色。他说:“慕姑娘心中有怨?”
慕歌愣了愣。“将军此话何解?”
“闻弦歌而知雅意,在下从姑娘的歌声里听出了浓烈的悲伤,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过往会让你泄露了内心的秘密?”他淡淡的说,不带任何恶意。
慕歌眯起眼睛,幽深的眸中闪过冷冽,沉声道:“想不到将军还懂得以歌声读人,那么有一句话想必将军也一定知道。”
“哦?”
“所谓乐者无意,听者有心。你之所以能够从我的歌声里听出那么深沉的悲伤,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个一直没有从噩梦中醒来的人,恰恰就是你自己。在这个噩梦深处,你的秘密又是什么呢?”那声音如此冰冷,这可算是恼羞成怒?后来慕歌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时这样问自己,却终究没有答案。
空气似乎又冷起来。俩人就这么对峙着。她看到他眼里有着清晰的怒火。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过这样大的情绪了,就像刺猬一般的拔剑弩张。
就在这时――
“小姐......”青悠喊着进来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慌乱。
来了!两人相视,戒备的的情绪被敛去。
“有劳姑娘费心了。”他看着她说。
她看到他眼里尽是诚恳。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个人,很聪明。
慕歌笑了笑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凤天澜点了点头,足尖一点,一跃便上了房梁。
慕歌只能叹:
这个人,没了内力还能有这样的身手,有轻功还真好。
“小姐,湄姨进来了”青悠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看,忽然没了声。
“小姐,那个人呢?"
"青悠,你去帮我铺床”慕歌不答她,反而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