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祖坟余脉动不得?我动的是官荒!

“那片荒坡的地契界桩在哪?”

“上面写的是族产,还是官荒?”

“族长既然要收地,白纸黑字的官府文书拿得出来吗?”

陈守信脸色一僵,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院门口的喧闹声瞬间弱了下去。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

当年分家时那片荒坡全是碎石,连野草都不长,根本没人立界桩。

陈大勇见族长被问住,眼神发狠,抬手就朝程安安的衣领抓过来。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老子今天教教你陈家的规矩!”

程安安眼神一暗,刚要反击。

“陈大勇,你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对朝廷命妇动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围在门口的村民纷纷转头,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陈清书快步走过人群,径直走到了程安安身侧,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相撞,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程安安扫过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原本蓄满力道的手掌松缓开来。

陈清书将程安安的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看向脸色发青的族长陈守信。

“族长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上门,口口声声说我们二房动了祖坟余脉。”

他从袖袋内层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皮文书。

“那族长可要看清楚了。”

陈清书将手里的文书高高举起,高声道,“这是江州县衙亲自颁发的勘合官牒!村西头那片荒坡已在县衙登记造册、正式报备过了。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那是官府正式核准、三年免赋的官荒!”

原本围在院子外头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听到“官荒”两个字,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官荒,那可是官家的地,谁动谁犯法!

“大周律法写得分明。”

陈清书修长的手指在文书重重一点,“开垦无主官荒,乃是当今天子与朝廷大力鼓励的仁政。任何人胆敢无端阻挠官荒开垦,便等同于公然对抗县令大人的政令!不仅如此,我陈清书乃是官学正途录取的廪生。你们无端毁我开垦的官荒,便是意图断送朝廷生员的进身之阶!”

陈清书往前跨出一步,目光逼视着陈守信逐渐泛白的脸。

“族长,你带头聚众阻挠朝廷政令,巧立名目意图霸占官荒。这桩案子若是捅到县衙大堂去,按大周律便是不遵王化、聚众抗官的大罪!

到那时候,县太爷不仅要彻查陈氏宗族的全部义田账目,你这族长之位怕是当场就要被官府革除问罪,连带着整个陈氏宗族的脸面与清白,都要因为你这一桩私心毁得干干净净!”

陈守信看着文书,眼珠子都直了。

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那四方周正的大红官印他绝不会认错,正是县太爷平日里发布政令所用的大印。

真要是闹到公堂上惹来官府清查宗族产业,可不光他这个族长要身败名裂,更会成为全族的罪人!

老头子手里握着的鸠头拐杖猛地一晃,额头上登时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清书,这事还需再斟酌,再斟酌!”

“滚一边去!!”

陈大勇见族长竟然怂了,两只眼珠子一瞪,他根本没把眼前这个清瘦的堂弟放在眼里。

在县城码头上,他见惯了靠拳头说话的亡命徒,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他一只手能提起来摔三个。

“什么官牒!老子不管什么县衙府衙,那地挨着祖坟,就是陈家的祖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