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夫妻同心,治眼盖房考功名,小书生心头震颤

“等娘的眼睛能视物了,腾出手打理家务,咱们就把这三间烂泥房全推了。”

“找泥瓦匠拉青砖石灰,盖结结实实的五间大瓦房,带前后跨院和坚固围墙。”

“屋顶铺厚青瓦,冬日里烧热炕,再也不用受冷风吹,也不用担心漏雨塌房。”

程安安收回手臂,往前凑了小半步,清浅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陈清书的下颌。

“家里的活计多得很,开荒种地、建房买粮,全由我来操持。”

“所以你这个领朝廷俸禄的廪生,脑子里少装些迂腐规矩。”

“明年秋闱乡试,你就负责给我把举人功名顺顺当当考回来。”

陈清书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面庞,脑海中一片空白。

阳光落在程安安白皙利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股令人信服的张扬与野性。

屋外手撕族老、力折壮汉的悍勇犹在眼前。

转眼之间,她却将这个濒临绝境的破落小家,规划出了从未敢奢望的安稳前程。

陈清书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膛深处沉重跳动,一下接着一下。

他读了十九年圣贤书,听惯了父母在不远游,见惯了女子遵从三从四德。

可眼前这个替嫁过来的女子,却蛮横地撕碎了所有规矩,以救世者的姿态立在他面前。

这股霸道而直接的庇护感,让他心头发酸,耳根处悄然泛起一层滚烫的绯红。

“娘子,陈某……”

陈清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该如何接续。

“感谢的话就别说了。先吃饭!”

程安安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隔空在他挺拔的鼻梁前点了点。

陈清书呼吸一滞,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好。”

程安安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冬儿,端碗盛饭,今天大家都敞开肚子吃饱。”

冬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钻进灶房端出大陶盆。

顾氏被陈清书扶到石桌旁坐下,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摸索到碗沿。

陶碗里盛满了浓稠滚烫的碎米粥,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炖得酥烂入味的野兔肉。

肉香混着葱姜与米香,在简陋的院落里肆意弥漫。

陈清书坐在程安安对面,低头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兔肉,眼眶有些发热。

他握紧了手中的粗木竹筷,夹起一块兔肉放进母亲的碗中。

“娘,您多吃些。”

顾氏含着泪咬了一小口肉,嘴唇哆嗦着,连连点头。

“好吃,娘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吃到这么香甜的肉食。”

冬儿更是埋头苦干,两腮鼓得圆滚滚的,吃得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程安安端着大碗喝了半碗热粥,整个人透出一股餍足的舒坦劲。

在末世里为了半块发霉压缩饼干就能搏命,如今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鲜肉,简直是神仙日子。

只要守住身边的这方地盘,把日子一步步往高处推,谁敢来抢就直接剁碎谁的爪子。

吃过午饭,程安安将竹席上的地黄与三七挑出适量,用洗净的石臼捣碎。

她熟练地生起小炉灶,将药渣倒入砂罐,注水大火煮沸后转微火慢炖。

浓郁微苦的药香顺着烟气散开,笼罩了整座小院。

陈清书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主动走上前接过程安安手里的芭蕉扇。

“我来看着火候吧。”

程安安也不跟他客气,拍拍手退到廊檐底下晒太阳。

“每隔两刻钟加一次温水,熬出半碗浓汁即可。”

“娘喝完药后眼睛若有发热酸胀之感,属正常药力化瘀,不必慌张。”

陈清书手里缓缓摇动着芭蕉扇,轻轻点头,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