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琦!”
“什么事,妈妈?”她甜甜地回答。
“你饿了,快来吃饭啦!”
“好的,我就来。”她一边回答,一边像个有高度责任感的报社似的,很不放心地把刚写完的信再次审阅一遍,这才心安理得地关上了卧室门,愉快地低哼着小曲向厨房走去。
饭桌上,母女俩各自藏在心灵深处的千言万语,好像被规定在极短时间内完全倾吐出来似的繁琐冗杂,一时找不到头绪。
母亲由于极度忧伤,脸上的皱纹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变得更深了,仿佛是千万条纵横于高山峻岭之间,但那深陷的眼睛依然放射出对子女百般关爱的光芒。
母亲漫不经心地用筷子夹一口饭往嘴里送,若有所思地咀嚼一阵子后,发出长长的一声感叹:
“我的闺女已经长大了!”
她深知母亲这话的内在含义,仿佛自己立刻增长了几岁似的,也增加了几分沉着和理智。可她在慈爱的母亲面前,依然是一头温驯的小驴。面对母亲这一意味深长的感叹,她那青春的烈火又熊熊地燃烧起来。
“妈……”她想说什么,又心不在焉地把话吞进肚子里。
母女俩忧悒的对视着,像鱼一般沉默不语,彼此间的目光都了深邃的意境。
“这几个月来,我的女儿到过哪些地方?”母亲柔和而焦心地问。
母亲这一严肃的发问,她那刚刚平静了几刻钟的脑海立刻又五花八门地播放起自己的“连续剧”来,可她一时难以说出事件的前因后果、阐明其中。她像要从米饭中挑出不可吞食的异物似的,用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芳心在沸腾着,那情绪如同海面上滚滚的波涛,时而簇拥前进,时而拍打岸边。她明白为她而憔悴不堪的母亲是迫切欲知她“失踪”的具体情况,于是她只好咀嚼着无奈的凄苦,做好有问必答的充分准备了。
“广州。”她如实地回答,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细心的母亲听得一清二楚。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听她说出“广州”二字,母亲的脸色就像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似的,刚才的温和骤然阴沉下来。真不明白,一个如此弱小的女孩,竟敢独闯远在南方的广州并平安地归来。母亲完全掌握不了自己女儿要强的心,可是作为有关爱责任的母亲,也不得不去了解。
“你去那里做些什么?”母亲像在审讯罪犯似的毫不放松地追问。
“进玩具厂,是专门制造玩具的。”
“远离家乡,你不想念妈妈?”
“正因为很想念妈妈,才回来的。”她娇滴滴地回答。
这时,母女俩才坦然地各自吃起饭来。她能平安地回到家人身爆母亲感到这曾经一度荒凉的家从此又恢复了温馨。母亲有所克制地把握分寸,不再发问下去了,只是时不时地向女儿投来抚慰的目光。
“妈,我回来要继续念书。”她坚定地说。
“我的闺女如此醒悟就好。每次学校领导遇上我,都惋惜地谈到你的一切,并说只要你还活着,他们一定认你这个学生,想尽办法帮助你。”
下午,她带着迫切的求知出现在王母民族中学环境幽雅的校园里。这时正是下课时间,校园热闹非凡;周围的绿树也依然成荫。她不得不钦佩这些在冬天里顶着寒风茂盛起来的树。
她避开众多熟悉的目光,快步从较偏僻的地方向校长室走去,心里七上八下的,像十五只吊桶打水。
她多么希望在这美丽的校园,重温优异成绩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