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都差点忘了,快走!”
“嗯?”唐云瑾狐疑地看着刚刚还和他们站在一起吃东西的几个人匆匆忙忙地从人流中挤出去,眨了眨眼。
凤栖楼?新戏?是在说杨家班的事吗?
“戏班子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有戏?”唐云瑾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又看见几个人往相同的方向赶,想到还没和杨家兄弟谈新戏的事,微微一笑。
“阿霄,走,咱们也去看戏。”
“嗯?”云霄被动地被她拉着往前走,发现前面有两个人没注意到她快要撞上,忙把人拉回来,自己转了个身挡住。
“阿霄?”
“没事,走吧。”云霄稍微晃了晃头清醒了一下精神,小心地护着她用身体挡着行人道:“小心别撞到。”
唐云瑾点点头,任由云霄在自己面前挡着人流,倒不是真的怕撞,而是唐唐说就在他们附近,已经有四个行人的荷包被偷了,偷儿出没,要小心财物啊,她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不怕,但云霄酒还没醒,又全身心地护着她,云霄身上还有她给的钱呢,可得小心盯着不让人偷走。
俩人费了好些功夫才从人流中脱离出来,走到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没了各种混合在一起的小吃的味道和拥挤的人群,夜晚清凉的风吹过来,走了没多会儿,唐云瑾就觉得大脑清醒了不少,再看云霄,神色也恢复冷静了。本就醉得不太厉害,被风一吹想来也醒的差不多了。
唐云瑾松开抓着他的手道:“等会儿介绍两个人给你。”
云霄道:“好。”
到杨家班的场子时戏已经开演有一会儿了,场子里人满为患,后面有不少人都只能站着,场面很是火爆,站着的客人们人手一把瓜子,也不嫌弃站着累得慌,各个津津有味地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几个打杂的小跑堂满场子给人送茶水忙得满头大汗。
这么看来小卓是被班主给骗了,为了让他回去好好过节才没告诉他今天也有两场戏。估计等他明天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因为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新戏的第二场。趁着中秋佳节出戏,杨班主也很会做生意嘛。
唐云瑾和云霄好不容易找了个人还算少的位置站着看戏,看了一会儿云霄怕她站的累,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椅子过来。
凤栖楼和新戏加起来一共一个半时辰,等戏散场,已经快亥时了。大概是打杂的看见她告诉了杨松,刚散场就有人说让她到后台去。
“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给你留个好的位置。”杨松冲唐云瑾笑道。
杨柳也笑着点头,“就是啊,要不是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不太方便,我都想让大哥叫人给你们再准备一桌了。”
唐云瑾摆摆手,“幸好你们没这么做,不然我怕戏没看成被其他客人们的眼神戳死。”
杨家兄弟被她新奇的说法逗得大笑。
杨柳好奇地看看沉默站在唐云瑾身后的是少年,“阿云,他就是云卓说的云霄吧?”
“就是他。阿霄,这就是我刚说要给你介绍的两个人,杨家班的班主和他弟弟,杨松,杨柳。戏班子里的戏本就是柳哥写的。”
云霄对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杨家兄弟也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杨松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听云卓说你要开铺子?还是酒铺子?是不是真的?”
唐云瑾含笑点头,还从怀里摸出来一筒酒,“这是给你们的中秋礼。”
云霄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衣襟,不明白酒是什么时候拿的,那么圆滚滚长条的竹筒之前怎么完全看不出她放在了怀里?
杨松喜道:“这就是你酿的酒?我可是听云卓那小子说了,现在洛水镇卖的最好的酒就是你酿的!”
唐云瑾笑道:“要是卖得不好,我怎么还会想着自己开铺子赚钱呢。”
杨柳打趣,“你倒是真一点都不谦虚啊。”
唐云瑾单手抵着下巴道:“这是事实,你们应该喝过了吧?难道不觉得我的酒好喝吗?”
杨松打开竹筒盖闻着只闻过一次的酒香,赞叹道:“是喝过一次!打从尝过你这酒,我就喝不下其他酒了!”
杨柳也附和着说:“就喝那么一回还是上次和一家酒楼老板吃饭的时候人家拿出来招待我们的,量也不多,我们一人就喝到一杯,只那一杯就让人回味无穷,齿间留香,我真是从没喝过这么特别的酒。后来倒也想自己去买些,结果大部分酒铺的存货都没了,剩下的那些价钱被提得老高,让人望而却步啊。”
唐云瑾笑道:“好酒自然卖得好也卖得贵,不过以后我自己开了铺子价钱都是固定的,不会经常变更价钱,自然也不会缺货。这是青梅酒,等铺子开张,还有更好喝的酒,到时候我再送你们一筒。”
杨松拍着大腿笑,“那可太好了!”
杨柳问:“对了,云卓让我们不要告诉别人你要开铺子的事,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杨松也觉得奇怪,开店不就是要让越多越好的人知道才能招揽更多的生意吗?
“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开酒铺的事。”唐云瑾轻描淡写道:“我和家里关系不好,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所以酒铺的事可以让人知道,只是不能把我是幕后老板的事也说出去。”
杨家兄弟恍然,并且理解地点头。
“我们不会和别人说的,至于你酒铺要开张的日子你可得提前跟我们说,戏班子里每天来往的人多,正好可以先给你宣传宣传。”
“你们不说我也会找你们帮忙的。”唐云瑾笑道:“好了,闲话先不说,我今天过来可不只是看戏,主要是想看你们有没有时间谈谈新戏本的事情,最近我都忙着盘铺子还有新宅的事情,忙得很,一直没抽出时间来。难得今天过节得了空,本来还听小卓说戏班子今天放假,没想到你们居然开了场。”
“过节的时候人最多,不开场太浪费了。”杨松笑道:“云卓小弟年纪也不大,我就没跟他说,怕他不愿意去过节,小孩子这种日子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杨柳期待道:“现在戏都散场了,我们也没别的事,就谈谈新戏本的事吧?你又带来什么有趣的故事了吗?”
“当然。”唐云瑾继续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我早说过好故事我这里很多,就看你们要不要。我可提前跟你们说过的,这第一个戏本卖得好,以后的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杨松立刻道:“你就是再翻一倍价钱,我也要!新戏开一场能赚其他戏的两三倍,我可一点都不亏。”
杨柳已经开始翻起新的戏本,边翻边说:“可不是吗,就连最受欢迎的凤栖楼都要自叹不如。”
“话可别说的那么满。”唐云瑾高深莫测地笑道:“等看完了这个戏本,听过我的价钱,你们再答应也不迟。”
兄弟俩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凑在一块儿聚精会神地看起戏本。
唐云瑾兀自给自己倒茶水等候,见云霄一直站着,对他招招手让他坐下来,这俩人得看好一会儿呢,看戏的时候他就站着,继续站下去哪儿受得了。
云霄也不推辞,坐在了她旁边,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地对她拿出来的戏本没表现出任何疑问,仿佛不管她做什么,会写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一样。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兄弟俩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几乎同时大声赞叹:“好精彩的故事!”
杨松道:“这戏本我们要定了!阿云,你就尽管开价吧!”
“好!”唐云瑾也不继续卖关子,直接把早就想好的要求一一提了出来,在杨家兄弟不明白的时候还特意解释了一番。可即便是如此,兄弟俩还是被她震得半天回不过来神。
“这……”杨松杨柳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迟疑。
杨松眉毛都揪在了一起,苦恼地搔着头皮道:“这,阿云,你怎么不但写出来的戏本和别人不一样,连想法都这么特别?这种算钱的法子,我们可从来没遇到过。”
“凡事总要开个先例,你们就当从我开始尝试好了。”唐云瑾淡定道:“理由我也可以解释给你们听,左右不会让你们吃亏,只会越赚越多。”
兄弟俩用眼神做了一番交流,最后杨松道:“那你先说说看你的打算。”
唐云瑾道:“首先,一个好的戏本不知要内容好,想让它真正红透大江南北更重要的是表演的人演戏要足够好。”
二人认同地点点头。
“我承认,杨家班的角儿都很不错,尤其是凤栖楼的扮演者,好像是叫胡潇对吧?新戏里他的表现也很好,也当得起你们戏班子台柱子的名头,但是,这次的信息本的主人公,明显不适合他,并且戏班子里的其他人也没办法胜任。想成功,就只能请外援。”
二人齐声问:“外援?”
云霄也偏过头看她。
“如果你们有路子,可以到其他戏班子里请个名角儿回来,想赚更多的钱,让更多人喜欢杨家班的戏,就必须做到最好,把最完美的戏排出来给大家看。”她知道这个时代的戏班子除了一些专属的角儿外也有一些不会固定在特定的戏班子待的俗称的散角儿,而这种散角儿往往为了得到戏班子的聘请,基本都是实力派,没有花瓶,而且请人的价钱不算很贵,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一点,散角儿因为来往很多戏班子,人脉也很多,一旦戏走红,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众多戏班子都能知道他们的名字。
“并且,在杨家班的新戏开场之后,若是其他班子也想演,你们也大可以把戏本卖给他们,就按照我说的分成的方式。”没错,她这回提的付钱的方法就是走分成,她要新戏开演以后每一场戏的净收入的百分之一。
别看这百分之一听上去很少,要是按照杨家班已经排好的戏每三天至少会有一场,有时候一天连续两场来算,一个月至少会有是十到二十场,戏红火的话还会更多,那就相当于每个月一共拿了一场戏净收入的百分之十到二十。严格算来其实也不算很多,但架不住收钱收的长久啊!而且是钱滚钱!
“这不妥吧!”杨家兄弟果不其然被她惊得变色,杨柳紧张道:“这戏本要是让其他戏班子也用了以后来咱们戏班子的不就少了吗,这是把钱往外推啊!”
杨松道:“就是说,阿云,你怎么傻了,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不能干。”
只有云霄隐隐明白了她的打算,然后变得更加佩服她,似乎不管是任何事,她都能做得很好,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