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倾儿有多大的能耐,他自然知道,当他想到,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倾儿之时,他忽然觉得心里很疼。
她从来都表现得那么坚强,可是他知道,她其实很脆弱,也会软弱,也会害怕,也会流泪。
他真的很担心,当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会不会……很无助。
“暗影,走!”他忽然出声。
“呃?去哪?”还没反应过来的暗影,闷闷的问了一声。
“去修大坝,大坝修好之前,我们就在那睡帐篷了!”
“啊?”暗影泪奔:要不要这么拼啊!
但是,暗影也知道,主子这是想快点整完这什么赈灾,好早日去找夫人啊!既然已经知道了夫人的下落,主子只怕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
南安,烟淼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瞧不出来悲喜,也看不出来希望。
自半个月前那一次之后,慕容安就再也没来过了。
她就是这般,安静的存在这里。
不过这些日子,倒是也有那么几件事:
其一,顾心恬没有死,但却成了南安王的景贵妃,而活着的慕容汉却是从此被监禁。
其二,听说,镇北王侧妃于十一月初一回府了。
其三,南安使臣命丧东临之事,南安王不肯追究,并命令朝臣就这么算了,一时间,朝中大臣一个个气愤难平。
顾心恬入宫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镇北王府,想必,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机会再来镇北王府了吧!
对花倾染来说,只要顾心恬还活着,也便罢了。这条路是顾心恬自己选的,她只是个外人,无法帮顾心恬。
关于这回府的镇北王侧妃,她并不认识,只听下人说,镇北王妃十年前去世之后,便是这侧妃撑起了王府的整个后院,镇北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就连慕容安对他这位庶母也比较尊敬。
而对于南安使臣命丧之事,她早就知道其中原委,对南安王此举,她更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说起来,这些,本该都与她无关的,可是,偏偏还有人就这样撞了上来。
她居住在后院之中,还是个独立的小院子,平日里除了来打扫卫生的丫鬟和送一日三餐的下人来这里之外,也不会有旁人了。
而这一日,她正习惯性的来看院中的雪莲花之时,却是被一道野蛮的女声给吓到了。
“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这里到底住的什么野女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野蛮而霸道。
花倾染起身,便是朝着小院门口瞧去,很快,便有个一名深蓝色衣裳的女子踏了进来。
女子丹凤眼、柳叶眉,容颜却是妖娆不已。
花倾染瞧着她,却是一瞬间就记起了她。
上一次从边关离开,慕容安刻意将菁华郡主留了下来,想必,菁华郡主后来便有事耽搁了,导致今日才回了烟淼城。
四目对视,两个人心情都不大好。
菁华郡主很快便到了花倾染面前,趾高气扬的看着她,冷笑道:“本郡主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真想不到,表哥还真将你带回来了!”
花倾染只是眨了眨眼,并未回答。
“本郡主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见花倾染不理,菁华郡主顿时恼火了。
花倾染无言,垂眸,依然不理不睬。
如果安安静静也招惹麻烦的话,那算她倒霉好了!
反正,她已经够倒霉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菁华郡主见花倾染一直不说话,便发怒了,上前来便推她,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花倾染如今身子本来就虚,哪里禁得住这菁华郡主折腾,被随意一推,便是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不过,她也没有半点怨言,只默默的起身,然后转身,依旧不理那菁华郡主。
“你站住!”菁华郡主怒喝一声,快速走了几步,绕到花倾染的前方,指着她发起火来,道,“你这贱人拽什么拽?说到底,你不过是表哥捡回来的一个丫头,你竟敢对本郡主无礼!”
花倾染真的对这姑娘无语。
“郡主,我并没有碍着你,请不要跑过来找麻烦。”花倾染低低的说着,便打算绕过菁华郡主离开。
菁华郡主一听,更是怒了,再一次拦住她,怒喝道:“你说本郡主找麻烦?呵呵呵!这府里上下这么多人,本郡主为什么恰恰来找你?那还不是因为,你这贱人实在是太贱了!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不去找,非得黏上我表哥!”
“……”花倾染一阵无语。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你除了会勾引男人,你还会什么?”菁华郡主嗤笑一声。
花倾染看了菁华郡主一眼,想了想,便是开口道:“如果郡主肯放我走,感激不尽。”
言下之意就是,我真的很想走,就是你那什么好表哥将我困在这里。
“此话当真?”菁华郡主一听,当下忘了生气,着急的问了一句。
“自然。”花倾染冷淡的说着,“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可是,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慕容安,她没有胜算,但是,若是有慕容安的人帮助,那么离开,必定会容易很多。
菁华郡主审视花倾染一番,满意的点点头,道:“算你识相!今夜子时,本郡主派人来接你。”
“好。”花倾染低低的应声。
若是可以离开,何乐而不为?
待菁华郡主离开之后,多日不出现的慕容安却是来了这小院。
花倾染只是坐在屋门前的石阶之上,拿起树枝在面前的小沙堆上胡乱的画着,明知道慕容安走过来,她却丝毫没有动。
慕容安走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
花倾染便是瞧见那双深色的马靴,然后,才缓缓抬头,仰望着慕容安。
她的表情,永远都是清冷,无颜无色,只那般,冰凉如水,没有悲喜。
慕容安触到他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冰凉起来,但是,却也知道,对她,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慕容安便是绕到花倾染身边,也径自坐在那石阶之上。
两个人,沉默不语。
许久,日头西斜,风也有些凉了,花倾染感觉到一些凉意,便起身想回屋去。
慕容安却猛地伸手,拽住她的手,低低的说了声:“坐下,陪爷聊会。”
花倾染眉头一皱,低下头看向慕容安,只是静静的抽回自己的手,却还是选择默默坐下。
“那天的事……对不起!”慕容安收回自己的手,却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倒是觉得挺意外的,看不出来,慕容安居然还会道歉。
“没什么。”花倾染淡漠的回了一句,说到底,其实她已经看开了。
“你上次不是想问天澜的事吗?那么,今日,爷就跟你好好聊聊天澜。”慕容安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
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却隐约知道,她似乎对天澜有那么些牵念。
“天澜?”花倾染茫然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忽而嗤笑一声,道,“慕容安,你觉得,萧麒这个人如何?”
慕容安蹙眉,倒没想到她居然直接问他对天澜太子的印象了。
“没有接触过,但就种种迹象表明,他很适合为王,但是,他心胸不够宽广,过分残暴,不过呢,这些都没关系……”慕容安很中肯的评价道。
“没关系?为什么?”花倾染却是转向慕容安,好奇的问了一句。
慕容安只道:“爷听说,他在朝中势力庞大,朝臣大多为他所用,而他在江湖上更是收拢颇多能人异士,他若为王,那些人必定效忠,算起来,他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花倾染只是冷笑一声,道:“可是,他不会成为天澜的皇帝。”
“这你又知道了?难不成,你认为现在刚回天澜的萧墨离会成为天澜的皇帝?”慕容安倒觉得意外了,便是顺着花倾染的话说了下去,倒是没看出来,这女人对国家大事倒感兴趣了。
听到萧墨离的名字,花倾染自然心神一滞,这么久以来,她未曾去打听过萧墨离的事,她也不敢将自己与萧墨离的关系说出来,她不想给萧墨离带来麻烦。
现在,萧墨离必定的内忧外患之际,她必须要让自己成长起来,而不该成为萧墨离的负累。
所以,她在努力。
“我忽然觉得,我真的挺没用的。”花倾染避开慕容安的问题,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淡然的说了这样一句。
“你若还想学武,爷教你!不过,你的功夫那么轻易就被爷废了,那是代表,你的内力本就不属于你,并非一朝一夕练就而成,是也不是?”慕容安却是看出花倾染的心思,直言问道。
花倾染又一次意外了,看不出来,慕容安连这都能知道。
她忽然轻笑,道:“慕容安,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自然!”慕容安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但是又觉得唐突了,便又说道,“不过,你若不想说,便算了。”
“你知道沐子苒吗?”花倾染转向慕容安,问了一句。
“天澜太子妃?”慕容安纳闷的回了一句,这一次是真的不解了,“之前听说萧麒大婚之时,沐子苒为了救他而死,可是,前不久,萧麒却又是带着沐子苒回了天澜。”
花倾染嗤笑一声,别过脸去,却是静静的说道:“你可记得那神母寺的高僧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慕容安眼神一暗,回想起来,便是重复道:“魂魄归位,逆天改命也!”
“不错!”花倾染冷淡的回道,“我十多岁的时候,那位高僧曾告诉我,我缺了一魂一魄,若想安康一生,必定要敛起锋芒,随波逐流。可是,我没有听,我倾其一生,用我的医术拉拢能人异士,为我未来的夫君付出一切,最终的下场,却是身中魅毒与无心之毒煎熬而死。”
慕容安听着花倾染说的,目光慢慢的变了,再度转向花倾染之时,眼中满满的复杂不解:“你……你是沐子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