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墓室

士兵秉住呼吸,走到楚燃的面前,高高举起来长刀,却见楚燃面部都是血,根本看不清容貌,而身上也有被烧焦的痕迹,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这真的是活人吗?

士兵不禁暗暗的想,昨晚派出一千多号尸人突袭,如今只剩下三百人,算是损失惨重。自从赤焰国发现尸人一事后,他们便再难收集到敌军的尸体,所以对眼前的这个“尸人”,士兵竟生出一丝不忍来。

士兵轻叹一声,随即将刀放了下来,探了探楚燃的鼻息,捉住楚燃冰冷的手腕,便又退到青奴身边,疑惑道,“青堂主是不是搞错了?此人体温冰冷,并无半点呼吸,怎么可能是活人呢?”

闻言,青奴冷笑一声,随手推开前方的尸兵,抬脚向楚燃走去,“哈哈?呼吸全无是吗?那本堂主就挖出她的心,喂我心爱的宝贝,再看看她是真死还是假死!”

说着,青奴掏出腰间的匕首,注视着楚燃毫无生气的眸子,缓缓的拔了出来,向着楚燃的胸口刺去。

不知为何,她很讨厌这双眸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正因为太过熟悉,一时竟然想不起来?

看着刀尖逐渐逼近心口,楚燃掌心都攥出了冷汗,正准备动手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略带不满道,“青堂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将他们全部关到墓室不就成了,就算其中有活人的话,也会被生生的闷死……”

听到此人的提议,青奴竟将刀收了回去,唇边漾起一丝轻笑,“右护法说的对!与其一刀结束他的性命,不如让他慢慢感受死亡的恐惧……哈哈,右护法的手段果真高明!”

高明?

明明是变态!

楚燃在心底冷冷的咒骂着,表面上还有摆出一副死人样,不过她真的十分十分好奇,右护法到底是谁?当初潜入皇宫的右护法到底是谁?

明明只要一扭头,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楚燃现在“身份特殊”,便只能咬牙忍了下来,这对一个有着强迫症的人来说,简直被杀了她还难受万分!

好在,清冷的琴声再次响起,庞大尸兵又开始行走,楚燃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木然的跟着尸兵移动,却在经过前方的营帐时,似乎看到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男子,正轻轻的拨动着琴弦……

此人便是鬼王吗?

楚燃在心底快速估算着,自己从尸兵中冲出去将此人一剑杀死的可能性,然后选择了沉默,乖乖的跟着尸兵移动!

她的命还有更大的作用,不能因为杀了一个鬼王,就白白的牺牲了!

不过楚燃的隐忍,换来了的,却是阴冷诡异的墓穴。

没想到这些尸兵的栖身之处,正是为死人修建的墓室!

楚燃暗暗咂咂舌,很想从这里溜出去,但余光看到青奴身后整整齐齐的士兵时,便大无畏的走了进去。

如果现在返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但若是选择留下来,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用渺茫的希望安慰着自己,楚燃一步一步踏进了墓穴,等到尸兵全部进入之后,墓穴便缓缓的关上了。

墓室时顿时便黑漆漆的,一寸一分的光线也射不进来,唯有扑面而来的腐臭味,还有她重重的呼吸声,显得分外的沉重和压抑。

听到墓室外的尸兵都退走了,楚燃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尸兵会被安置在墓穴里,所以楚燃也没有带火折子,只能抹黑挪动了门口,伸手摸了摸门口周围的墙壁,齐齐找了一遍之后,竟没有一丝半点的机关,不由得泄了气。

难道她真的要被困在这里直到老死?

楚燃恨恨的踹了几下门,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有些自讨无趣的蹲下了身子,想的累了,竟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一觉过后,犹不觉时。

满室黑暗,死气沉沉。

好在墓室虽然黑暗,不知为何,竟非传说中的不透气,所以过去了这么久,楚燃方才不至于被闷死。

巫越国再一次攻打赤焰国的时候,想必这些尸人才会趁乱出关,而她也方能找机会逃出去。

不过还有再等多久呢?

楚燃在墓室中浑浑噩噩的挨日子,熟不知外面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正当楚燃饥渴难忍之刻,一直紧闭的墓门突然缓缓打开了,一名穿着碧青色长衫的男子走来,衣袂翻飞,墨发轻舞,犹如九天之仙降临尘寰,冷傲的如冰雪秋霜,绝美的如青墨淡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举一动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被饿的头脑发晕的楚燃,一时间竟忘了挪开放在门边的手,所以当男子一脚踩上去时,方才猛地清醒过来,狠狠地咬住另一只手,方才不至于喊出声来。

刚才男子逆光而立,周身的气场如神如仙,如梦如幻,让楚燃看不清他的相貌,等他现在走了过来,楚燃方才发现他带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步入着死气沉沉的墓室之中,顿时笼罩一股诡谲的气氛,说不出来的摄人心魄。

这种感觉,好像前一秒还是傲然绝世的神砥,下一秒,便坠入魔道化为无恶不作的魔鬼,变化瞬息,难以捉摸。

本想着男子很快就会走过去,谁知,他竟另外半边脚也落了下来,全部踩在楚燃的手背上。

靠!你也不觉得烙的慌啊!

楚燃暗骂了一声,准备将来人打晕溜出去之际,不知男子触动了什么机关,墓门竟缓缓关了起来。

此人是来自杀的?

此人心里有问题?

此人脑袋被踢了?

一时间,楚燃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还未等她辨别出哪一种时,墓门已经牢牢地关住了,她再也没有机会溜出去了!

靠!靠!靠!

楚燃在心底大骂三声,现在错过了良机,就只能继续装死,不过右手真的好疼!

墓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楚燃还是将怨恨的目光移向了踩在她手上的青衣男子,似是她强大怨念起了作用,男子缓缓移开了脚步,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丫的!终于知道烙脚了!

楚燃正要将手收回了时,忽感一阵冷风掠过,有什么东西钉在了墙壁上,与她的头只有几寸之隔!

好险!

这时,本来走到前方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挪到她的身边,捏着一颗豆大的夜明珠,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并伸手拔出墙壁上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冷笑道,“你还要装吗?”

楚燃心中一惊,背上冷汗直流。

装?还是不装?这是一个问题!

但还没有等她考虑好时,青衣男子已经将匕首向前推入一寸,在安静的墓室之中,楚燃清晰的听到血液从伤口流出来的声音,咕噜咕噜的,滚烫滚烫的。

“要是再不开口的话,你便再没有机会了。”男子的声音低沉又冷清,如清泉般缓缓滑过耳畔,却又如千年不化的冰川般,冰寒又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