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宣赫将手中卷轴明黄卷轴一展,露出上面密密一卷墨字。展向皓月道:“敕诏我已拟好,你先搭木放然儿过来。”
皓月隔空瞧去,遥见那诏上黑字朱印,冷笑道:“谁知那上面写的是真是假。”
龙宣赫怒眉对蹙,对着皓月沉吟良久。咬牙喝道:“那,我亲自送与你瞧个清楚如何?”
“不――”对面墨柔然立时大喝一声,急止道,“龙宣赫,我不需要你来救我――”
“好~好个龙宣赫!”身前皓月高声喝彩,“孤王倒真要看看你够不够胆子过来。”一国之君亲自送祈和敕书,他自然再放心不过。即便那诏书是假的,那时龙宣赫也已为他所撑控,届时挟天子令,谁敢不从。
“来人――”皓月朝后喝令,一队士兵手中各捧着长约五尺宽寸许的木板如梯般小心轻置于桥下两条铁链上,直铺至对面龙宣赫脚下。
桥已搭好,皓月松开墨柔然手臂,往前推了她一把,朝对面龙宣赫道:“你们两个同时从这桥上走过!龙宣赫,你若敢使诈,孤王只消将这铁桥轻轻一晃…”他眸光狡黠,脚尖轻点了点右侧铁链。
那木板只是轻置于铁链之上,并无固定,凭谁只消轻轻一触,便会谋人性命。
“然儿…”龙宣赫踩上脚底第一块木板,向对面墨柔然伸过手道,“快过来。”说着,又迈向第二块…
铁链随他脚步起落微微晃动,墨柔然惊慌失措。他竟然答应了,他是龙宣赫啊,自幼精通帝王纵横之数,锐意图志睥睨天下,他应该是为世人称颂的一代霸主,而不是为了她一个小小女子,弃十三郡的城池百姓于水火的无道昏君。墨柔然伸指直指向龙宣赫厉声止道:“龙宣赫,你不要过来,我不需要你为我留下千古骂名――”
龙宣赫眸中坚毅:“江山与你,朕都会保全…”
“不…”墨柔然闭目,弧月的死历历在目。她睁眼,眸中溢满痛恨冲着龙宣赫声嘶力竭的叫骂:“我早已与你恩断义绝,你别忘了是你亲自将我驱逐出境的,我不稀罕你假惺惺的过来救我,我不稀罕――”她已背负了一身罪孽,绝不能再拖累他遭后世唾弃万劫不复…
龙宣赫蓦地驻足,抬眸对着墨柔然铁青面颊,心中生疼。
“龙宣赫――”
他一驻足,皓月立时面色冷绝上前将墨柔然推至崖边,龙宣赫一惊,双手抓住两侧铁链又跨出一步。
这一步,令墨柔然面上哀绝,泪珠在眼眶辗转,却忽然眸光一闪朝龙宣赫身后立着的无风瞧了眼,甩开皓月抓在肩头的手,使出全力朝着深不见底的崖谷纵身一跃――桥两端所有人立时面色惊变。
“然儿――”
情急之下,龙宣赫翻过铁索纵身跳下桥去,皓月扬脚将脚底一系着若大铁球的索链踢飞下崖,无风手中的长剑朝着对面嗖地掷出。一切都几乎一瞬之间,飞下的铁球击中墨柔然刹那落下的后背,龙宣赫于半空中抓住墨柔然手臂抱紧她掉下深渊,而无风手中的飞镖,自皓月胸膛一穿而过。
“然儿――”
眨眼墨柔然已于崖底消失不见,无风冲着深渊厉声嘶喊,同那些黑衣侍卫拉着绳索极速滑下崖去。
崖边,皓月极尽最后一丝气力朝下探望。那一卷明黄敕诏随风于半空中旋卷翻转着,露出卷首一行清晰墨字…
“呵…哈哈…哈哈哈…”皓月仰天狂笑,满面讥嘲,泪渐渐溢出眼眶,低头抚着刺透胸膛的剑,脑海中恍惚间有模糊人影映现…缓缓跪下身去…
那一夜华璨宫中斗曲,谁,错抚琴弦,赢他弯眉顾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