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碰我

如坠冰窟,整个身体被冻成一块冰,动弹不得。

也逃不掉,有被比他更阴狠毒辣的恶鬼打上记号。

在他做出反应前一秒,黎月已经慢悠悠收回视线。

在黎景华和覃丽的搀扶下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才黎月突然失去意识,双腿瘫软倒下,黎景华和覃丽吓坏了,当即将黎月扶到一旁的路边石坐下。

覃丽蹲坐着将黎月拥入怀中,用衣袖帮黎月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

擦拭间,用不轻不重的力度,一下一下拍黎月后背,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

黎景华更是把向来视作珍宝的课本书,都扔到了地上,跪坐在黎月旁边。

双手互相使劲搓手掌,搓到双手都发热,才紧紧握住黎月冷冰冰的双手,捂在他宽厚掌心里取暖呼热气。

同时和覃丽一起,反复呼唤黎月的名字。

黎月,阿月,小月。

叫了很多很多遍,才把黎月从上辈子地狱拉回来。

那一瞬间,黎月耳边确实有如雷贯耳的巴掌声,但穿透耳朵往心里去的,是黎景华和覃丽那一声声呼唤。

是身体诚实的感受。

在恢复意识那瞬间,就无声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黎月眼眶发热,酸酸涩涩,视线渐渐模糊,心里像被塞入泡满水的巨型海绵。

有种窒息的感觉。

但不是因心死而窒息。

是被亲人的温情包围,活过来喜极而泣的窒息。

窒息过后就是欢喜雀跃,每个细胞都在身体里沸腾,在神经末销兴奋跳舞。

这是黎月上辈子跟了周淑敏后,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亲生母亲又如何,爱的孩子从始至终都不是她。

对深陷泥潭的她视而不见,比陌生人还残忍。

只有黎景华和覃丽,是真正担忧关心她,爱护她。

黎月发誓。

一定要让黎景华和覃丽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要让所有人,不敢再小瞧黎景华和覃丽。

要让何伟明付出代价,从天堂下地狱。

所以一回到家,黎月从头到脚洗完冷水澡,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就通知覃丽和黎景华来二楼客厅。

开家庭会议。

黎景华泡了一壶茶,放入一点点铁观音。

青色山水陶瓷茶壶,六个同色系同山水画茶杯,不知躺在覃丽家一楼库房多久了。

黎月洗澡时,黎景华去库房找东西,才发现这躺在角落里生灰的茶壶茶杯。

他洗了很多遍。

茶壶和六个茶杯,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铁观音放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覃丽说的。

平日里,覃丽偶尔也喝茶,牛皮纸手工包成的长方形茶叶包,只剩下一半。

黎景华拿出三个杯子,给每个杯子倒上茶水。

不管黎月准备说什么,做什么,都值得认真对待。

黎月谢过爸爸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不再有十三岁小孩的天真,只有令人信服的稳重,理智。

“丽姨,今天中午来店里闹事的光头三,来过几次了,是不是每次都同一个借口,带同一批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