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街显得很短,时间好像弹指而过,可明明他们都放慢了脚步。街道的尽头,等待着的是江桥派过来的轿子。毕竟,江桥不可能把所有的街道都清了场,亲自送她回去鲁国公府。
柳雁飞上了轿子,江桥向她告别。柳雁飞明白,这一别,下次见面就是二十天之后的洞房花烛夜了。柳雁飞冲着江桥微微笑了笑,然后就有伺候的太监把轿帘给放了下来。轿夫抬起了轿子,向鲁国公府走去。江桥站着,看着那轿子远去,渐渐地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这个时候,边上常年伺候的太监在他身边安慰道:“殿下,柳将军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这婚期将至,她肯定能平安度过,殿下勿要担心了。”
江桥眨了眨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街口好一会儿,然后把手举到眼前,柳雁飞之前掌心的温度好像还存留在上面。他终于勾起了笑容。“回宫吧!”他命道。
回到鲁国公府的柳雁飞,如她自己所料,受到了所有人恐惧目光的洗礼。公主府里发生的事情,早就经由柳素娥的口,传遍了全府。所有的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她,若她把视线转过去,那些人就惊恐地纷纷避开了去,仿佛先前他们根本没有偷瞧她一样。
柳雁飞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大婚之前只能呆在鲁国公府,哪里也不能去了。
对于公主府里发生的事,鲁国公老爷子倒是庆幸地大叫:“只要死的不是我家雁飞,哪管他死是哪家的姑娘!”
“爷爷你也认为那户部尚书家的四小姐是我的陪葬品?”柳雁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鲁国公老爷子结结巴巴:“我、我哪是这个意思!她死不死,哪关雁飞你什么事!”但他很快就说道,“雁飞啊,还剩下不到二十天,熬一熬就过去了,这些天你就乖乖地呆在府里头待嫁吧!等你嫁进东宫后,这什么‘克妻’的,就不攻自破了!”鲁国公这般说着,同时也如临大敌。在他的嘱咐下,光是柳雁飞宅院里的守卫就不知派了多少。看着树上的,屋顶上的,隐藏在暗处的护卫,柳雁飞差点和她祖父拍案大吵。这有必要吗?那些护卫,一拥而上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还需要人保护吗?不过,为了老爷子安心,她也便罢了,就当回到了军营里,和男人们同吃同住算了。有时候她端着碗,还会开玩笑地叫躲在暗处的护卫出来,一起吃饭,倒是把那些完全不知道院子里有男人守卫的小丫鬟们给吓得够呛。
随着皇太孙和柳雁飞大婚日子的临近,京城里的赌局也进入到最后关头。赌民们眼见着柳雁飞都快嫁进东宫了,却丝毫事情也没有,开始有些焦急了,于是,又一种说法偷偷地在京城里传开了:“莫不是那些死去的人做了柳将军的替死鬼了?柳将军不会被克死了?柳将军的煞气果然重,老天爷都只能向她身边的人下手,却奈何她不得!”有人开始捶胸顿足,表示自己的棺材本都压进去了,却想不到最后却输了。当然,也有大部分的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死心。“婚期还没到呢!搞不好就在婚期当天,柳将军就被克死了!你们急什么急!”
外头的纷闹通过柳青荣的口传到柳雁飞的耳朵里。常青表示他对这些莫不关心。而过来的王宗放却说,事情比柳青荣所说的还夸张,已经有人天天蹲守在赌坊里,拿着卜卦的玩意开始算起来了。光明正大地卜算柳雁飞什么时候被克死是不敢的,但是算自身这次赌运如何和算这个又有什么区别。
柳青荣每次来他老姐这边都要仰天长笑一番,说自己要发大财了。每次都被柳雁飞一顿海扁,但却死不悔改,无时不刻不在显露他那即将发财的喜悦与得意,可见他会从这次全民狂赌中赢上多少。
柳雁飞托着腮帮无聊地听着柳青荣他们带来的外头的各种新闻。有用的真没多少,基本上全是关于这个赌局的八卦。唯一可算是好消息的是,朝廷在前两日抓获了两个故意散布“西姜国使馆中死去的人皆是柳将军的陪葬品”这个谣言的人,而后还公布出调查结果:他们是北方瓦刺的奸细,这样做是为挑拨西姜国和楚国的关系。全民顿时哗然。无人敢在公众场合公然说那所谓的“陪葬品”之类的话了。更何况,朝廷不久之后,就宣布了对西姜国使馆一案的调查结果:就是北方瓦刺所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敢把这个事件中死去的那么多条人命全部怪到柳雁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