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章

嫣然江山 镜中影

~“允执?”

司晗回府,府中管事报称明亲王在花园内等候多时,他不由大感纳罕:明亲王身兼重职,本是分身乏术,怎突然有了等人的耐心和工夫?

他匆匆换上居家常服,匆匆赶到待客轩,伫身门外,望着轩内那道握茶独饮的冷索背影,刹那间了悟对方所为何来。

“司大人。”胥允执转回身。

司晗施礼:“下官拜见明亲王。”

胥允执漠然道:“你是主人,本王是不请自来的客人,省了这套礼节罢。”

“多谢王爷。”司大人偷眼瞄了两记,暗爽不已:堂堂明亲王也有今日,小光光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

客人心事重重,主人心怀鬼胎,分宾主落座后,后者开门见山:“王爷此回来,当是与小光有关罢?”

胥允执更无意多打迂回,道:“是与她有关。”

“下官愿闻其详。”

“近日她在做什么,你可知道?”

“尚仪局尚仪?”前些日子,高猛、程志曾报信来道皇上、明亲王齐聚薄府后园。虽不知到底发生过什么,却不难想象。

“她与皇上走得越来越近。”

“……这个‘近’字……下官该如何理解?”

“她是有意为之,而皇上乐意笑纳。你向来以她的至亲兄长自居,当明白她一意孤行下去,无异玩火自焚。”

“呃……”司晗拉长尾音,一指搔弄额头,“下官若有理解谬误之处,王爷尽管指正。王爷的意思,莫非是在说小光有意勾引皇上,挑拨皇上与王爷的兄弟之情?”

胥允执沉颜不语。

默认。司晗大力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个,王爷担心得是什么呢?是担心她如己所愿,为皇上和王爷制造猜忌引发兄弟阋墙?还是担心她自不量力徒功一场惹得自己心碎神伤?”

胥允执高扬浓锐的眉梢,还是不语。

“王爷来寻下官,想必是想听下官的浅知愚见。下官姑且卖弄。试想,王爷根本无须忧虑不是?王爷对皇上的忠敬之心,不因任何外力而改变,第一条已断不成立。皇上对小光的心意不是一日而日,纵使顺水推舟的接受了小光的亲近,也应该不会慢待于她,小光在皇上身边,总比lang迹江湖风雨飘摇来得稳妥,第二条也可打消。如此可谓两全其美不是?”

“你――”胥允执瞪着这张喜笑颜开的面孔,“你当真如此认为?”

“当真。”司大人敢向天发誓自己一腔真诚丹心如血,“当然,还有允执心里的那丝不适,那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如今却将属他人。可是,你们不是没有成为夫妻,是成为夫妻之后依然不能圆满在一起。相比之下,你与如今的明王妃琴瑟和谐,在在说明你和小光已经成了过去。你有娇妻爱子,总不能教小光孤老终老罢?”

胥允执冷嗤:“她曾是本王的王妃,便永远成为不了后宫嫔妃,你宁愿她处于暗室般的不堪境地,被人在背后指点讥笑?”

司晗认真思考了少许,道:“倘若小光自己不在乎,我们又何必杞人忧天?”

……

胥允执忽地纵声狂笑。

司晗抱肩后跳三步,惊恐等待。

“说得真是好,她自己不在乎,本王何必杞人忧天?好,本王放手,本王不管了……”明亲王发噱不止,喃喃自语。

咔――当头一声雷鸣,立秋前的最后一场夏雨孤注一掷,瓢泼淋下。

树欲静,有风不止。

天欲晴,须看云允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