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派系山头

金匮盟 提比留

只有李守节在营中值班。

徐咏之和徐太实在营中的时候,少爷兵都服服帖帖的。

徐咏之是他们的老大,禁军第一本枪,而且他要军法办谁,毫不含糊,徐咏之在,谁也不敢闹事。

徐太实在,少爷兵们也都夹着尾巴。

一来徐太实后晋时候就当过军官,虽然后来经商多年,但是举手投足,有长官的威严;二来徐太实久在河北,弓箭手都是他带来了,少爷兵们怕河北兵人多;三来大家都知道徐太实是徐咏之夫人的义父,因此都客气得多。

但是李守节当值,少爷兵们就要搞点事情。

李守节虽然身为徐咏之的副将,但一来他父亲是个自焚的逆贼,这群骄兵看不起;二来李守节的带的山西兵,这帮少爷兵们经常去的商家铺户和借钱的老板,都是山西人,他们对山西人有偏见;第三就是李守节自己的特点,他治军甚严,但说话温柔腼腆,在军中,这种人天生就是被欺负、被低估的。

李守节巡营的时候,就听见人群里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一句“李老西儿!”

这话可大可小,有的时候是亲切的意思,比如后来的名宰相寇准,就是“寇老西”,但是叫副将“老西儿”,在军营里可是没这个规矩。

李守节眉头一竖,身边的卫士就去找人了,但是人群里人头攒动,看不出是谁嚷的。

“谁喊的?”卫士拔出刀来叫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少爷兵们虽然嘴上都客客气气,但眼睛里全都是各种幸灾乐祸。

“看看你李守节怎么下这个台。”

“走吧,”李守节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也不愿意耽搁。

这个时候,那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又出现了。

“兔儿爷。”

这一声出来,少爷兵们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兔子这种动物,雌雄难辨。

《木兰诗》最后一句有“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兔爷、兔子都是骂人的话,意思是这个人不男不女。

李守节的脸涨得通红,手紧紧地按在剑上。

“是好汉,就站出来吧。”李守节声音直打颤。

没有人应。

李守节有几个亲兵,是他从上党带过来的,都生得壮实魁梧,带头的是什长,叫李家存。

李家存见自己公子受辱,当时就揪住了一个看上去笑得最欢实的少爷兵。

“你叫什么?”

“我叫乐开怀。”

“你乐什么?”

“我没乐啊。”

“你笑了。”

“我天生就是一副笑模样。”乐开怀笑嘻嘻地说。

这个兵的伍长赶紧过来劝解:

“什长,这厮确实就是天生一副笑模样。”

“没问你,应什么口!”李家存把伍长一把推开。

这就不对劲了,两个人都是军士,他的伍长给他辩白,你如果不信,可以交给长官来定夺。

这一把一推,麻烦可就大了。

好几个兵都不干了。

“叛军,你还要打人么?”

“就打你怎的?俺也是大宋的什长,你又叫谁叛军!”李家存一脸怒气。

“还等什么啊,一起揍这帮反贼!”

事情就变成了群殴。

山西人能打,河南人人多,这群架就打起来了。

倘若是士兵打架,李守节吼一嗓子,他们也就停手了。

但是这次,他是冲突中的一方,几个少爷兵把他也围在了中间。

也是凑巧,段美美带着阿脆和段梓守来军营找徐咏之,一进来就看见一群人在打架。

“这是演习吗?”段美美说。

“演习还有副将亲自下场的?”阿脆看着李守节被一帮人按住,十分好奇。

“这是真打,”段梓守看着手痒,“待我让他们住手。”

“你别了,你那棍子太重,打上就要伤人命。”

段美美这次来找徐咏之,就是两个意思:

你把段梓守带上,他可以帮你;

最好把我也带上,我现在也很能打。

所以她特地在长衣里穿了龙甲。

这下就派上了大用场。

她冲进人群,一推一搡,大家就纷纷倒地,抓住了人的衣服,就随手往地下一扔,一眨眼功夫,三十多个人倒在地下哎呦哎呦,就剩了乐开怀和李家存两个人,呆呆地看着他。

李守节赶紧施礼:“多谢夫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