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不在灯火阑珊处

懿旨到 张碧

嘭!

霜礼眨眼之间把角落里的矮柜给打得稀巴烂……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以为死皇帝和你那师父是吃素的主儿?!你他娘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把屎盆子往我们教主头上扣!哈!你这种蠢人的确不会明白我们教主花了多大力气才把换你回来,你他娘的……”

还没骂完,人已经被如鬼魅般闪出来的贺长衫拖走了。

哀家躺在美人榻上,看着贺长衫消瘦的背影还有张牙舞爪的霜礼,觉得日子有了些乐趣,除却贺长衫喜怒无常的怪脾气,他待哀家,委实不算差,但哀家心底还是忍不住想要逃出这座牢笼。不为别的,师父还欠哀家一个说法,哀家整夜整夜睡不着,只想要他的一个解释。

他为什么要一声不吭把哀家推给贺长衫,他为什么明明知道哀家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却不肯同哀家多说一个字。他为什么做所有的决定时都不懂尊重哀家的心意。

一二门的看守非常严密,哀家四处溜达的时候悄悄留意过,就凭哀家的一己之力只怕刚一只脚跨到门槛之上,整个人就被贺长衫狠狠丢进屋子里锁上十天半个月。

师父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师父也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所以哀家想,哀家一定要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合适的可以成功逃出去的没有第二次的绝妙的机会,在这个机会没有到来之前,一丁点歪念头都不能动。贺长衫这么聪明的主儿,真他老母的不好骗!

那个机会出现在第二年的上元节。

那年哀家十五岁,贺长衫二十岁。贺长衫说,上元节是哀家的生日。那么多年了,哀家一直想过的真正的生日,原来是上元节这一天。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是个美好的时候。

贺长衫问哀家,“你可有什么生辰心愿?”

哀家立马把手举起来,“有!劳烦教主大人帮我把这枚玉戒指摘了!”

教主的脸刷地就黑了。那戒指是当初他硬给哀家带上去的,哀家努力这么久,依然没有成功将它从哀家的手上卸去,哪怕是哀家生病最严重,瘦的最厉害的时候,那戒指好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牢牢挂在哀家无名指上。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哀家胆子小,如今贺长衫是哀家的天,他若不罩着哀家,哀家铁定被霜礼大卸八块千刀万剐。“我的生辰心愿,是想出地宫去外面玩!好久没有出去玩,快憋死我了!”

这倒也是真话,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那么热闹的日子,大周的上元节晚上满大街的俊男美女,谁不期望碰到个如意的人。

大约贺长衫也感觉到哀家被关在地宫里太可怜,想了一会儿竟然同意了哀家的要求,只让哀家再三保证不可离开他三步开外。哀家连连点头,说什么三步,让哀家前胸贴着他后背走出去,哀家也是愿意的。

于是哀家终于呼吸到了风中吹来的新鲜冷冽的空气,心情好极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

九宁山下的六月城繁华如故。贺长衫没有易容,露出他原本漂亮到近乎妖孽的脸蛋,而他或许是故意的,故意把哀家易容,易成了个长相憨厚的村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简直让堂堂大周皇太后的颜面尽失。

哀家为了皇家的尊严,极力争讨过。可惜人家教主大人就一句,去不去随你,愣是将哀家打压到死。哀家能屈能伸的优点安慰自己,村姑就村姑吧,瞧准机会逃跑才是正题,也管不了其他。

“就咱俩?”哀家转头,没见一个教众暗中跟随。

贺长衫点头,没说什么。

哀家一阵欣喜,直夸贺长衫这自大的性子好,上元节那么多男男女女在街上走,他一个手下都不带,哀家就不信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还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公子,为你意中人猜盏灯谜吧,猜中的可以将灯送给姑娘。”一个不怕死的毛头小伙儿拉住贺长衫的衣袖,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