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恶意

斑刚回到家时,泉奈正坐在回廊上闷闷不乐,“你又出族了?”

斑轻轻嗯了一声,表情还是如平常一般,但泉奈还是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兄长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样。

“火遁修行得怎样?”斑在回廊上脱掉鞋子,问道。

泉奈立刻挺起胸露出小骄傲的表情,说:“我学会豪火球术了,而且现在喷出火球时已经不会烫到嘴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原本一圈水泡已经消了下去,留下了浅浅的伤口愈合的痂。

“真不愧是泉奈。”斑对于自己的弟弟从不吝啬夸奖。

“我离哥哥的程度还差得远呢。”泉奈脸上开心的神色稍微淡了下来,“你最近为什么经常出族?”

“只是无聊随便转转而已。”斑说。

“但父亲说最近又快打仗了,”泉奈说,“还是不要随意外出了吧。”

“我有分寸。”斑揉了揉泉奈的头顶,然后挨着他坐下,“泉奈,你说如果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争,应该会是一副很美好的样子吧?”

“我不知道。”泉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战争……我们的家人根本就不会死。”

“你说得对,”斑低声说,“如果没有战争就好了……”

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人死去,如果没有人死去,人与人之间就不会有仇恨。

两兄弟静坐片刻后,泉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堂姐她刚刚回来了,正在父亲那里呢。听说这次执行任务时受了伤,但不严重。”

“受伤了?”斑的语气有些担心,“是那个暗杀者动的手?”

“不知道。”泉奈鼓起脸,“父亲又不会把这件事详细的告诉我,哥哥还是自己去问吧。”

“该你知道的父亲自然会告诉你,所以这些机密行动最好不要乱问。”斑说着站起身,“我要去父亲那里了,如果来不及回来吃午饭你就自己先吃。”

“好吧。”泉奈再度回复到了一开始闷闷不乐的状态。

“下午我陪你一起训练。”斑补偿道。

泉奈眼神亮了起来,但随即他状似不屑地别过头说,“才不稀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上次千方百计要求和我一起修行火遁的人又是谁?”斑笑了。

泉奈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气闷地轻哼一声。

……

祈跪坐在宇智波田岛身体正前方的蒲团上,正向他详细地汇报任务的经过。

记录在卷轴上的任务记录远没有亲耳听当事人的感受更为直观,所以祈除了需要亲手把这次的任务细节记录在任务卷轴上外,还需要尽自己所能地复述出执行任务时所遇到的一切可疑之处。

“当时我本意只是想潜到他们的附近察看对方是谁,可没想到被发现了。”祈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觉得事情发生的实在令人措手不及……正常情况下,恐怕也只能用“巧合”这两个字才能完全解释得过去,“之后我们就开始战斗,我下了死手,把他们两人给杀掉了。”

宇智波田岛露出思索的神色,说到:“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是如何得知那两个被你杀死的少年是千手一族的人?”

宇智波田岛话音刚落,祈背后就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隐匿跟随在周围的情报忍者显然也给宇智波田岛汇报了任务经过,她竟然大意了,那时潜伏在周围的情报忍者将远处的那个千手一族的男人俘虏了过来,她明确地问了:“这也是千手一族的?”

从这句话上推断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祈知道被她杀死的两个少年也是千手一族的,而且她很可能的确认识那两个人就是千手板间和千手瓦间。

但以祈的见识和阅历,她本不应该认出两个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哪怕对方泄露了名字……

祈知道千手板间与千手瓦间的身份其实并不重要,她大可以搪塞过去,可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疏忽而可能引发的后果……

祈压下心底的凉意,表面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从前偶然听我父亲说过千手族长儿子的名讳,当时在与他们打斗时其中一个人喊另一个人‘板间’,所以我才推测出他们就是千手一族的。”

宇智波田岛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认可这个说法。他估计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但祈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还有什么细节和猜测没有提到吗?”宇智波田岛主动问道。

“我只是偶然间想起一件事情,不是关于这次任务的。”祈神色犹疑,仿佛有些拿不准主意,“大伯,千手一族族长的长子名字是不是叫做柱间?”

“没错。”宇智波田岛肯定地回答。

祈得到宇智波田岛的确认后显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表露出些许急切,她语气顿了顿,说道:“前些日子我和斑曾经去南河川旁边闲逛,遇到了一个陌生忍者家族的少年……他的名字就叫柱间。”

宇智波田岛脸色变了,语气隐隐有些严厉,“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上报家族!”

“对不起,是我和斑大意了。”祈急忙低头认错,同时心里止不住有点心虚,“当时他并没有表露敌意,而且我并没有将他和千手一族的少族长联想起来,我们本意是想少招惹一点事端,所以就没有动手。”

“你们是怎么遇见他的?给我说清楚。”宇智波田岛语气低沉。

“斑前段时间总爱去南贺川,有一次中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也没有回家,所以我就去给他送了便当,正好遇到了千手柱间。”祈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竭力不露出异常的神色,“因为看对方态度还算友好,我们互相通了名,没有通报姓氏。”

“千手柱间?”宇智波田岛将这个名字在自己的唇齿间咀嚼了一遍,眼神晦暗莫名,“你们之后还有见过他吗?”

“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祈观察宇智波田岛的面部表情,有些心惊胆战,“他这段时间经常在南贺川出现。”

“经常出现?”宇智波田岛反问,“你这些天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无论相互碰面的次数,恐怕是斑比较多吧?”

“应该是的。”祈装作思考的样子,隐在和服袖子中的手悄然握紧。

宇智波田岛面色有些阴沉。

祈心中越发忐忑,她从未见过宇智波田岛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这个大伯在和她说话时总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苛责过她。现在宇智波田岛居然在祈的面前露出这样阴沉的脸色了,可想而知他心里是多么的愤怒。

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乃是世仇,双方的关系势同水火,若其中一方倒了霉,另一方必然幸灾乐祸。

而宇智波族长的儿子被刺杀这件事情已经被传开了,千手一族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会心花怒放。

宇智波田岛的儿子死了,千手佛间的儿子却没有死,这就会让这一对世仇家族的领袖产生一种极不平衡的情绪。

千手族长心里会这样想:看吧,我的儿子还活着,你的儿子却死了!

宇智波田岛则会想:为什么我的儿子死了,你的儿子怎么还活着?

一个洋洋得意,一个痛苦仇恨。

看起来似乎是小人得志与怨愤嫉妒。

有人会想,这样狭隘的情绪并不应该出现在身为领袖拥有宽广胸襟的千手佛间与宇智波田岛心里。但仇恨从来都不是一种理智的情绪,对于仇敌,彼此双方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攻击对方,从不惮以最极端的态度进行嘲讽,从不惮以最狠毒的手段打击敌人。因为仇恨是一种扭曲的情绪,不管身份如何,当一个人心底的仇恨被勾起,拥有这种情绪的人也会变得扭曲。

千手板间与千手瓦间的死并没有使宇智波田岛的心绪得以释怀,反而更加勾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宇智波田岛之前并没有过多的对自己儿子的死表现出悲痛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儿子,他表面没有情绪外露的表现,只是由于他身为族长,所以不允许自己显露出痛苦纠结脆弱的一面。

不管宇智波田岛的儿子是谁杀的,他都会对千手一族出手,不管他有没有理由。

需要理由吗?不需要理由吗?

当双方的仇恨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任何可能的事件都会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任何可能的揣测都会导致战争的爆发与进一步升级。

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仇恨之深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身为宇智波一族领袖的宇智波田岛就是主要背负这种深刻仇恨的人。

因此宇智波田岛得知祈和斑曾在南贺川附近多次碰到千手柱间并与其有过称得上是“友好”的交流,心中才会燃起如此的怒火。

“忍六。”宇智波田岛沉声喝道。

一道黑影从桌角的阴影处闪现,微微鞠躬。

“你这段时间多留意一下南贺川,”宇智波田岛说,“还有……如果斑再和那个千手柱间碰面,你把他们交谈的内容都向我汇报一下。”

代号为忍六的暗忍几乎不见地点了下头,身形再度隐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