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散乱,费力仰起头的女人满脸鲜血,双目因为惊吓而睁大,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双手颤抖起来。
李未南满意地看着她布满惊恐和害怕的脸,“看来陈小姐还记得。”她勾勾嘴角,说,“真是荣幸。”
“李、李未南?”站在几步外的轮椅旁,陈湘苒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未南,“你不是在监狱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李未南言简意赅地解释,她淡淡地看向陈湘苒,“所以,现在你是要继续呆在这里碍事呢?还是腾出空间让我和陈小姐好好回忆一下往事?”
陈湘苒没说话,而是用怀疑的目光上下地打量李未南。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李未南那张脸上,即便看得出来右脸上陈旧的疤痕应该比最初的样子已经淡了许多,但在把美貌看得重逾生命的陈湘苒看来,那隐约浮现的像蜈蚣一样扭曲的疤痕仍旧十分丑陋。
而且她更无法把自己面前这个高壮黝黑,脸上带着丑陋疤痕的女人,和记忆中几年前那个容貌艳丽,姿色堪比陈宛的女人联系起来。
因为她们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你的脸怎么了?”陈湘苒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问。
“哦,你是指我脸上的疤痕?”李未南无所谓地伸出右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横贯右脸的疤痕因为招弟的药草已经浅淡许多,但粗糙的指腹依旧可以感受到它清晰的脉络。
”
除非病情严重又或者因为监狱外家人的努力而得到狱警的“关照,”没有人可以频繁地出入治疗室。而李未南进监狱不到半年,就进了两次治疗室。
第一次是因为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人在脸上划了一刀,第二次是因为那个没来得及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李未南低下头盯着不知何时已经爬离她的陈宛。
她冷冽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落到陈宛身上,然后似笑非笑道,“不过这个问题你就得问问你亲爱的堂姐了。
听到陈湘苒的话,陈宛挣扎着爬动的身体一僵,浑身抖个不停,垂下头躲开李未南的视线。她没有双腿的身体像蝼蚁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呵,”陈湘苒悠闲地踱步到陈宛跟前,用鄙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嫉妒别人长得好看,做得最过分的也不过是在私底下说说那个人的坏话而已。就算……”
她突然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李未南之后,才继续道,“或者偶尔给她找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她认真的语气让李未南差点笑出声,不过她并没有出声反驳。而是沉默地看着她用沾染了陈宛血迹的刀拍拍她的脸,说,“人都替你进监狱了,不过是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你居然还找人划花她的脸。”
“不过这确实是你陈宛的行事作风,”她又摇摇头,恶狠狠地盯着陈宛,眼神宛如要把她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从小到大我爸比疼我还要疼你,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他只是劝你不要太相信白牧清那个小白脸,你就能转头把这事儿告诉他,然后两个人合起伙来给我爸设局让他赌钱借高利贷,”她讽刺一笑,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不……我没有……”陈宛害怕地闪躲着辩解。
“你没有想害死他,只是想给他点儿教训,让他以后别多管闲事?”陈湘苒激动地打断她的话。
“你真该来看看我爸爸的尸体,”陈湘苒眼眶微红,“从28楼跳下来,满地的鲜血和黄色的脑浆夹杂在一起,路过的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