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非猛得一怔,伸手抓住铁管,他牢牢地握着,先是向里一带,将铁管夺了过来,又向外一推,刺穿了那名暴走者的喉咙。血喷了出来,但并没那么汹涌,就像输水的软管被针扎破后那样喷出几条细线,那暴走者仍徒劳地探出双臂,在空中乱抓了一阵。又一名暴走者冲了过来,暮非顺势又将铁管向前一捅,同样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松开手,两名暴走者便一上一下地叠倒在地。
“哦,真他妈的残忍!你怎么能这样做?”二多在一边又惊呼道。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双眼冒光,哪有半分的悲悯,全然是极度癫狂的喜悦。他脑子肯定是有些混乱了,他心里想的决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做”也许他真正想说的是“你是怎样做到的”。暮非太了解二多了,他完全是一个没心没肺,胆大包天的二货,又浑又横。不过话说这样的人也没什么令人费解的,他们活得简单,活得结实,老子就这样,从不藏着掖着!
这反常的责问令暮非一时语塞,他恼怒地瞪着二多,“你在胡说什么?”
“我、我……是想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出人意料地干掉暴走者!”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简单——多锻炼!”暮非回道。他拍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要有针对性的加强锻炼。”
“怎么锻炼?”
暮非看着他,他喜欢热爱学习的人,但目前显然时机不对。
二多满脸期盼的表收腹带,看样子他竟真的在思索起来,全然忘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危胁。
暮非不再理他,他开始注意那些新扑上来的暴走者,天还很黑,他看不清太远的地方,无法推测后面还有多少暴走者。他甚至又产生了一些错觉,那些暴走者仿佛是通过传说中的时空穿梭机传送过来的。原本的一团黑暗之中,猛然便冒出一名暴走者,嘶吼着冲上前来。被乱枪打死,倒在地上,一下子又失去了踪影。但紧接着,又会有一名暴走者凭空出现,不过他依然越不过前一名暴走者的尸体,守卫的火力会集中到他身,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
暮非看不清他们的衣着样貌,他们的动作又大体相似,他们出现了,又被消灭,一样的开始,一样的结局。暮非有些凌乱了,他搞不懂他们是消灭了很多暴走者,还是只是周而复始地去干掉同一名暴走者!
这一疑问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便发现了异样。暴走者似乎越来越难以对付,后来的暴走者并不像之前的暴走者那样,很轻易地就能被击倒,他们似乎更强壮了,速度也更快,也更灵敏,而更让人忧心的是,新出现的暴走者持有wǔ qì的比例骤然上升。虽然wǔ qì的类型还是那样粗糙简陋,但毕竟增加了他们的攻击力。不过,与此相比,这种前后的强弱对比,这种需要谋划才能实施的策略,反而让人更觉得胆战心惊。人们不惧怕去对付一群持械的暴徒,但人们决没勇气去面对一支组织严密的军队。
一直以来,人们已习惯性地认为,暴走者低下的智慧使他们的行动,更多的是依靠本能的驱使。他们没有能力对目标加以区分,更没办法针对不同目标制定相应的行动方案,他们总是一见活人就扑上去,直到目标被消灭或逃走,他们才会停下来。
人们还认为,暴走者决不具有组织能力,他们总是四处游荡,随遇而安,偶尔聚在一起的暴走者也决不会有任何的交流。因为很明显,暴走者丧失了语言功能,也许他们的声带还保存完好,但是低能的大脑早已不知语言为何物,徒留下气流穿过喉腔,引发声带毫无意义地颤抖。他们只会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发出简单的嚎叫,这甚至比动物的叫声更无意义。他们只会“哦”、“啊”、“嗷”地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们还有感受吗?谁知道呢!谁又会关心这些屁事!
没有交流或无法交流,那组织性确实就无从谈起了。那他们为什么会聚到一起呢?难道是生物磁场的相互吸引?这恐怕暴走者的脑袋没有那么大的发射功率。当然,很多人认为,暴走者的聚集是因为被共同的目标所吸引,等目标消失后,在没有新的目标刺激下,他们就会滞留在原地。等暴走者这种自然聚集完成后,一旦有新的目标出现后,便会引发他们的群体行动。而在对目标进行追逐的过程中,会不断有新的暴走者加入进来,如此循环,使这些暴走者群体如滚动的雪球般越聚越多。
这一分析确有道理,也为大多数人所认可,但它还是解释不了今晚的这种情况!暴走者会被目标所吸引,并发动攻击,这没错,但问题在于可怜的第51居民点从未移动过分毫,怎么就会招惹上了这么多暴走者呢?要知道,巡逻队每天的任务可不是近郊一日游,他们要保证在距居民点的一定范围内,不存在活的暴走者。而超出这一范围的暴走者决不会感知或发现第51居民点的存在,那今晚这些该死的暴走者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