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他坐到办公桌前,看着两个推广方案,他自然而然地打算把合同签给程芳雪。但恰在此时,他的一根神经猛地跳了一下,让他脑子翁地一声:
“昨晚的暧昧,今天的合同……”他潜意思里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不可能……”他心里对自己说。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有这么深厚的表演功力?如果真有的话,那她应该要脱离人类,成为仙类了,比如婴宁,比如白娘子……他绝对不愿承认这是一场高级营销,他觉得灵魂不应该被侵蚀,一切都应该是真实的,美好的,无论它如何开始,如何结束,或者永远不会开始。
无论和谁签合同,周伯阳需要充分的理由,而不是被情感绑架。他把陈柏林找来,商量如何决定。陈柏林一进门就兴奋地说:“周总,正要给你说呢,京都有一家推广机构,给了一个更优方案,价格四千三。”
“是吗?快说说。”他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小陈。这让他刚才因为选择困难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即便不选择程芳雪,自己压力也变小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这也许会伤害到单纯的程芳雪。
“咱们的影响力都到京都市了。”陈柏林笑着开玩笑。
“只要你肯花钱,外星人都能找到你。”周伯阳接住话茬,俩人都笑了起来。
“其实我查到过这家公司,规模很大,实力很强。我怕人家看不上咱们,又在京都市,所以就没联系。没想到他们主动打电话过来了。我把方案发给你了,你打开邮箱看看。”
周伯阳打开邮箱,浏览了一下方案,觉得很满意,比那两家都要好。
“他们在北京,沟通起来不太方便啊,而且咱对他们还是不太了解。”周伯阳说。
“这算是一个问题,但要想十全十美,比较难啊。”陈柏林开脱周伯阳。
“是啊,很难十全十美。但是要给他们说明一点,付款方式一月一付,不能按季付。”
“还是周总考虑的周到,我这就去给他们说。”
周伯阳的心突然紧缩了一下,他觉得有些难受。如果合同不给程芳雪,该怎么给她解释呢?把感情和工作混在一起,真是一种煎熬。他不舍的,其实不是那个合同,而是这两天,昨晚,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灵魂出窍的感觉,一刻千金,一眼万年,这种只在书上看到过的词语,他仿佛都体验过了。如果他们不是在带着利益瓜葛的商业场合遇到,该多好啊。
陈柏林很快回来了,说对方答应按月付款,如果可以签合同,他们马上派人来西平。
“好吧,让他们马上过来。”周伯阳一锤定音。
当京都来的人和周伯阳他们坐在一起讨论合同细节的时候,周伯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问道:
“如果推广执行效果不理想,我们有权终止合同吗?”
“周总,这个问题怎么讲呢,执行效果不好考核。反正我们会执行到位,至于效果,这个我们很难保证。有的app花了很少的钱,推广效果很好,有的花了很多钱,效果也不明显。”京都来的人姓钱,称呼他钱工。
周伯阳觉得,这个推广关系到公司的生死,不得不慎重,如果仓促间就签了合同,万一执行效果不好,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他说:
“我们这笔一年的投入,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个小数目,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大数目啊。公司缺钱,万一没效果,就是等死了。你看能不能这样,咱们加一条,如果我们对推广效果不满意,可以随时结束合同。”
钱工有点傻了,来之前可没说这一条啊,如果说了,他会考虑是否要来西平。
“周总,您知道,线上推广是个综合工程,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前期要花费人力物力做各种工作,如果您只投几个月,这个价格就不合适了。”钱工无奈地说。
“你说的我明白,但是关系公司生死,我们不得不考虑得更周全。”周伯阳口气很硬,他知道,主动权在他这边。
“那我要向公司请示。”钱工请示了公司之后,回来说领导说必须最少保证半年时间。
“不说了,最少一个季度。这个您放心,只要效果好,我们也不会随便终结合同,你们是大机构,应该有自信。我们除非不得已,不会舍了你们去找不入流的小机构。”
钱工又请示了领导,回来脸上挂着郁闷的表情:“那好吧,这次可被你们将了一军。”
周伯阳知道,他们不会空着手回去,能捞一点是一点。
正式推广开始了之后,周伯阳每天都会好几次登上自己的聚合物app,看有没注册用户产生。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网上出现了几个注册用户,这让他很激动。有个用户在论坛里发了句话: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先注册看看,不知道股份有毛用?”
他看了不觉笑起来,看来股份还是有点吸引力的。总算开始了,但他心情仍然很压抑,因为他不知道到底何时能爆发。他叫来了营销部的黄雨初:
“app上除了增加些有趣的小游戏,还要增加区块链知识学习的帖子。最关键的一点,要把我们的万众模式给会员介绍清楚,让他们明白这里面的巨大意义。”
“周总,我有一点疑问,现在区块链火的一塌糊涂,只要是带区块链概念的app,一上线就爆棚。我们这个app,也是区款连的,而且只要会员注册,不但成为股东,还送一个聚合币,怎么就没人关注呢?”
一句话提醒了周伯阳:“就是啊,我这几天都下载了好几个区块链app。”
“是啊,我朋友都给我推荐呢,我也搞了搞几个。”黄雨初说。
“是不是我们太着急了?”周伯阳问。
“难说,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周伯阳让陈柏林和京都那边的推广机构联系一下,询问下情况。但很明显,问不出结果来,对方说这很正常,必须要有耐心。周伯阳默然了。
又过了几天,已经有几十个会员了,但很显然这不是周伯阳想要的结果,他要会员呈几何数量级爆发式增长。眼见着一天四千多元往外撒,这是要生生急死人啊。他翻看那几十个注册会员,心里念叨着:这是革命的星星之火啊。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了他的眼帘:程芳雪。程芳雪已经注册了他们的会员,他激动起来。这几天,他快把程芳雪忘了,偶尔眼前会晃动一下她的影子。他想给她解释一下,但是又没想好怎么说,于是就耽搁了下来。七八天过去了,程芳雪也没主动联系他,他正庆幸呢,免得通了电话尴尬。他觉得他应该给程芳雪打个电话了,人家做了那么多工作,生意没做成,起码要有个回话吧,这是礼貌问题。按下了程芳雪的电话号码,感觉心跳加快,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他失落地放下电话,他觉得可能对方生气了,对他有意见了。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起,一看名字是程芳雪,他如获至宝地立刻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