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刘夏就粘上程芳雪了,像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揭也揭不下。刚开始程芳雪觉得他很快会知难而退,但是她想错了。刘夏会在她下班的时候在办公楼下等她,一开始几次说是回家顺路,把程芳雪捎上。程芳雪说自己明天还要开车上班,刘夏马上说没关系,我去接你。程芳雪说那怎么好意思?刘夏说上次你捎我了,这次来还个礼。程芳雪心里觉得好笑,心想这种理由都能找得出来,但是好像又没办法反驳。毕竟伸手不打笑脸,最关键的是,她还想给老妈留点面子,不想搞得太僵了。如果搁在以往,换了别人,她会扭头离开,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多口舌。自从第一次坐了刘夏的车,刘夏几乎每天下班时在楼下等她,有时她说自己有事不回家,刘夏就问她去哪里,要把她送过去。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四五天,程芳雪终于忍受不下去了,当她又一次看见刘夏在楼下等她,理都没理绕开他准备快步离开。刘夏急忙追上来叫着:
“小雪,小雪。”
程芳雪没回应,继续往前走。刘夏跑上前来拉住了程芳雪,程芳雪瞪着他说:
“松开!”刘夏吓得松开了手。
“你每天这样,你不嫌烦啊,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我这么大个人,用得着你每天接送吗?你该忙啥忙啥,我这里不用你操心!”说完转身离开了。刘星没想到程芳雪前一天还对他客客气气,今天就突然爆发,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虽然不确定程芳雪是不是喜欢他,但是感觉程芳雪好像也不反感他,他正要再加把劲呢,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打晕了。看到心目中的女神对自己这个态度,他心里一酸,眼睛湿润了。
刚才程芳雪正嚷嚷着的时候,她发现刘星眼里泪汪汪的,当他甩掉刘夏正走着的时候,慕然间她好像在刘夏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丝不易觉察的同情掠过她的心头。
果然第二天刘夏没再来,程芳雪还是有点提心吊胆,一周过去了,刘夏也没有出现过。程芳雪舒了口气,心想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自己可以安静了。当下班她回到家里,发现老爸老妈都在家,而且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她回来开饭呢。当她高高兴兴坐下准备吃饭,发现两个老人没动筷子,端坐着像两尊神,她觉得可能有情况。
“你俩不吃啊,准备看着我吃?”她想活跃下气氛。妈妈不但没笑,反而严肃起来说:“小雪,你把人家刘星怎么了?”程芳雪知道情况泄露了,回答道:
“也没怎么啊,我就是不想让他天天接送。”
“你咋不知道好歹,你爸要天天接送我,我求之不得呢。”妈妈说。爸爸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你俩多恩爱啊,模范夫妻!就这样我爸还没天天接送你呢,他也怕你受不了。”这句话既做了反驳,又解除了爸爸的尴尬。爸爸朝他感激地看了一眼。
“你看这孩子,这是什么歪逻辑,你把我绕晕了。你这点聪明劲,用到搞对象上,早搞成了。”妈妈唠叨着。程芳雪没说话,低头吃饭。
“人家小伙子多好啊,像这样的小伙子,不太好找啊。老陈说她儿子这几天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看到老陈心疼的样子,妈都跟着心疼。”从老妈的语气里,程芳雪听出了妈妈的焦虑,因为刘夏,更因为女儿。程芳雪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刘夏,而是因为自己。刘夏害相思病,还有人关心,能给爸妈说,而自己呢,却不能给任何人说,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你看要不再接触接触,接触多了自然有感情。我和你爸当年也是介绍的,你爸还没人家刘夏执着呢,不也过得挺好的。妈知道你想找一见钟情的,让妈说,这一见钟情就是个传说,可遇而不可求,买彩票中了大奖,瞎猫撞上死耗子,放个屁砸到了脚后跟。”程芳雪被妈妈的话逗笑了。她知道老妈是个唠嗑专家。当年老爸就是个听众,他们就是这么一个唠,一个听,走到一起去的。妈妈继续说:
“你以为我们啥都不知道啊,像你这老要追求什么一见钟情,容易掉到陷阱里,吃亏上当。你爸单位不是有个叫什么小钱……”妈妈看了看爸爸,求证一下。爸爸点点头:“对,小钱。”
“那个小钱,多好个姑娘啊,人也长得漂亮,和你一样,追求一见钟情,结果魂被一个有妇之夫勾去了。当年闹得多凶啊,男的老婆闹到单位,丢死人了。”老妈继续唠叨着。
程芳雪仿佛自己已经被看穿,不觉又低了低头,用吃饭掩饰自己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