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萨拉,我好想你……

“能够摆脱以速度见长的帝国风之守护者,这些人还真是来头不小啊。”狄佑说道。

“是暗刃,”泰培说道,“你应该也知道的。”

“只是猜测,还无法确定。”狄佑说道。

“你和那些人交过手,还杀了其中的一个,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泰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那个女孩的尸体不也是你带回来的吗?”

“我本来是打算跟踪她们的逃跑路线,找到他们的老巢的。但越是远离王宫,我就越觉得容易暴露,所以还是提前动手了。可是那个家伙到死也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消息。”狄佑有些惋惜地说。

“你追踪的本事还是练得不到家。”泰培说道。

“我又不是你,何况你最后不也跟丢了吗?这个国家厉害的家伙可不止我们几个,”狄佑说道,“八个帝国守卫不过是从无数的战力中选拔出来的几个优胜者而已,无非是几个打手一样的存在。远在我们地位之上的王佐三才——监兵、执名、九五三大家族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这个国家说是帝国,实际上我到现在都没见过皇帝。真正的权力被这三个家族瓜分。他们手下究竟有什么厉害的角色,才能够牢牢把握住这个国家的所有命脉?这一切都是未知的。而且,除了他们之外,活跃在都城的各个帮派中还藏着许多高手,平民区中也一定还有不可小觑的人。”

“要是萨拉在的话,他们一定跑不了的。”泰培又坐了下来,“不过你关心的东西太多了。”

“我可是要靠这个帝国,才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啊,”狄佑拿过桌上的酒瓶,撕开了上面的金箔封套,一只手紧紧握住瓶颈,另一只手抓着瓶口的软木塞,“嘣”地一声把瓶塞拔了出来。

“真是野蛮的开瓶方法。”泰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巨大声响,有些鄙夷地说道。

“这已经是改不掉的习惯了,你也明白的,”狄佑把酒倒进桌上的一只精雕细琢的透明杯子里,又端起杯子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东部列国常年分裂,和帝国比起来,一直都处于野蛮的状态。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优雅的文化习惯。”

“看来你很讨厌自己的国家。”

“说不上讨厌吧,只是没有感觉,”酒液柔和地滑下狄佑的喉头,圆润、丰富的口感勾起了他的兴致,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说,“我成为帝国的守卫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之前,我在这里活了将近十年。我对那片所谓的故土没有任何印象,只是依稀记得那里的贫瘠和野蛮。所以我并不会因为我碰巧第一步踏在了那片土地上,就对它有什么特殊的情怀。”

“还真是无情啊。”泰培感慨道。

“我不过是一根野草,碰巧在这里扎了根。”狄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葡萄酒在屋子里昏黄的灯光的映衬下,呈现出暗红的血色。

“那些没能在这里扎下根的人就不像你这么幸运了,”泰培说道,“在战争爆发之前,在这里还被叫作阿特兰国的时候,这里曾是亚斯琪大陆上各国交流沟通的重要枢纽。商人,游客络绎不绝。许多异国人在这个文明开放的国家定居。直到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阿特兰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帝国,开始了称霸战争。许多来不及撤离的异国人被永远留在了这里。他们得不到国家的保护,也没有平等的待遇。最终沦为了悲惨的贫民和奴隶,要么被强行征调死在了战场上,要么死在了饥饿和贫困里。而且东部列国是帝国的开战对象,每天都可能有你的同族人在死去。”

“这是那些没运气也没力量的人必然的命运,我也没有办法。我可不是什么英雄,救不了那么多人,我只能救我自己。效忠那个看不见的皇帝也好,为三才家族服务也罢,我只想要自己活得足够自在。”狄佑把杯子放回桌上,“不过,泰培,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北方王国的人吧。在开战之前,你至少也在那边活了二十年了,你对那里一点都不留念吗?北方王国和帝国的关系一直不错,你要是想回家应该随时都可以吧?”

“我只是个孤单的旅行者。在和平的时候,我曾想要游历整片大陆,看遍一切风光,”泰培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我的旅程直到战争爆发的那一天才停下来。帝国封锁了边境,外人再也不能离开这里,而我当时不幸地停留在了这个国家。但也因此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你是说萨拉吗?”狄佑问道。

“萨拉,我唯一的亲人,我永远的爱人。她的出现,让我放弃了离开这里的机会,也让我打消了对故乡的留念,还有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我曾经以为自己像天边的云一样,不知疲倦地漂泊。直到遇到了萨拉,我终于厌倦了漂泊,想要找到一份安定。萨拉啊……这世间一切的美景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一分美丽。北方屹立的峭壁、东部巍峨的群山,西海岸灿烂的落日、南方茂盛的丛林,任何美丽和她的温柔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泰培越说越动情,狄佑在外面听着就像是一个诗人在朗诵自己精心创作的诗篇,“我永远爱着她,有她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

“所以你后来夺下了那把魂刃,成为了新的守护者?”狄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不知不觉间,那瓶本来是带给泰培的酒已经被他自己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