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不在的时候,我要替她保管好这把武器,还有帝国守护者——割魂之风的荣耀。早晚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接过这些东西,继续守护这里的。”泰培说道。
“唉……”狄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小到泰培也无法听到。
“该怎么说啊……”狄佑心里想道,“苍冥真是造了个不小的孽啊……”
泰培再没有说话,满心满意足地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狄佑大概也猜到了他在做什么,所以也没有打扰他。
屋子里的空气就这样安静了好久。
真正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狄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甚至还是个坏人,那么他这样的人能不能有资格真正爱上一个人,像泰培这样。
泰培又算不算是一个好人呢?
萨拉呢?
狄佑看着杯中残留的红色酒滴,出了神。
“你来这里只是想要和我闲聊的吗?”泰培又捡起了之前的问题。
狄佑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空杯子。
“这里是执名家的命令,”狄佑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精致的羊皮纸,上面装饰着黑色的绶带——象征着帝国最高的命令。“监兵家族虽然没有派人出面,但是也表示赞同了,所以这次是黑信。”
“王佐三才?”泰培问道,“怎么派你来了?”
“没办法啊,”狄佑很无奈地说,“苍冥擅自离开了都城,另一个守护者早就不知去向了。传达命令的这两位都不在附近。你平时又不和其他人来往,他们就只能找我这个偶尔还和你说几句话的闲人了。”
“这次是什么命令?”泰培似乎对突然下达的命令并不感兴趣,但是“黑信”意味着不得违抗以及必须服从,所以泰培还是要问一下具体的细节。
“关于昨晚的一些善后工作。”
“善后工作?”泰培说,“那个女孩的尸体被钉在了城墙上示众。如果执名家想要依靠这具无用的躯壳来诱惑暗刃的话,那就太不明智了。他们和暗刃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早就应该知道这些务实的理想者,是不会对一个只会腐朽的东西感兴趣的。无论我们布下多少兵力,出动什么人,浪费多少时间,都不会有人去帮那个女孩收尸的。”
“当然,他们比我们要聪明得多,他们不但知道死人没有价值,而且还知道如何利用活人的最大价值。”
“活人的价值?什么意思?”泰培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具体命令都写在信上了。按照规定,上面的内容只能通过书面形式传达,避免泄露秘密。”狄佑把卷好的羊皮纸放在了桌子上,“我把它放在桌子上了,等萨拉小姐离开之后,记得来看一下。”
“好的。”
“哎呀……真是抱歉啊……说好特意给你带的酒,被我一个人喝光了,”狄佑拿起桌上空着的瓶子,轻轻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点酒了,“下次带一瓶一百年以上的当作赔礼吧。”
“没关系,我已经不喝酒了,萨拉以前就一直不喜欢让我喝酒的,”泰培说道,“后花园的酒窖里还有一批去年北方王国进贡到帝国的冰萃烈酒。你要是喜欢就去取些带回去吧。”
“啊……这还是算了,”狄佑站起身说道,“已经打扰这么久了,怎么好意思再拿东西。”
泰培也不再和他客气,“请自便吧,我现在想单独待一会,等萨拉回来。”
“好的,好的。”狄佑答应道。
他拿起桌上的空瓶,捡起撕落的金箔,塞进了瓶子里,又把软木塞塞进瓶口,随手将杯子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些之后,又把他刚刚坐着的安乐椅恢复原状。对着围帘后面的泰培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推开门走了出去。
狄佑顺着楼梯走到一楼,仆人为他打开了大门。出于礼貌,他特意和仆人道了别。
傍晚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狄佑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总算又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爱一个人,到底值得去付出多少?”狄佑看着身后这座略显古旧的房子,在心里想道。
“也许该去看看江佐了。”狄佑这样想着,“可是她愿意见我吗?”
夜色渐浓,在昏黄的灯光的映衬下,房间中雾气氤氲,淡淡的紫色把这里点缀得宛若梦幻之境。
泰培瘦削的身体平静地卧在房间的摇椅上,他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日思夜想的爱人归来。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漆黑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长发女子的倒影映在斑驳的地板上,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缓缓地传进房间。
“萨拉。你回来了。”泰培撑着摇椅的副手,站了起来,“亲爱的萨拉,你终于回来了。”
萨拉还穿着那条泰培在结婚时送给她的镶着金边的白纱裙,含笑的双眼幸福地望着这个已经有些苍老的男人,缓缓伸出手来,**着他的面颊。
“泰培,我好想你……”
“萨拉,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