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月圆杀机

他冲到银杏树下。

五个暗哨的狼狗同时抬起头,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他藏身的方向。

熊淍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捏碎了纸包,把麻沸散撒在空中。白色的粉末被夜风裹挟着,扑向五条狼狗的脸。

狼狗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然后腿一软,全部瘫在了地上。

“嗯?”一个暗哨低头去看他的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他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熊淍的身影在四个暗哨之间飞快穿梭,一记又一记手刀劈落,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个人全部倒地。

干净利落。

他把四个昏过去的暗哨拖进银杏树后的草丛里,又把五条昏睡的狼狗堆在他们身上。做完这些,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绿泥底下渗出来的血顺着腰带往下淌。

他顾不上疼。

十个呼吸之内,巡逻队就会经过这里。他必须在他们发现异常之前,爬上这棵树。

熊淍甩了甩手上的血,十指扣住银杏树粗糙的树皮,开始往上爬。

每往上攀一寸,肋骨就疼得像有人拿锥子在戳。他的手指本来就裂了四根,现在又被树皮磨得鲜血淋漓,在树干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但他不能停。

一丈。

两丈。

三层楼高的银杏树,他足足爬了小半个时辰。爬到树冠的时候,两条胳膊已经抖得不像话了。

他趴在树冠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滴在树下的草丛里。

望楼的屋顶就在五步之外。

五步,只要跳过去。

熊淍站起身,在树冠上稳住身体。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那团烧不尽的火。

他弓起身体,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望楼顶层的那扇窗户忽然被人大力推开。郑谋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只火把,冲着楼下大声咆哮。

“一群废物!那只野猫的尸体呢?为什么还没送到!”

楼下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熊淍知道,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猛地一蹬脚下的树干,整个人凌空跃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夜枭,朝着望楼的屋顶扑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映在王府的围墙上,那影子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尖上一点红光,是剑柄上的赤阳石在发光。

像一颗从血月里坠落的流星。

而那颗流星坠落的方向,正是王府的心脏。

在那座王府最深的地下秘殿里,王道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里倒映着血池中翻滚的浓稠血浆。数十个形容枯槁的药人被铁链锁在池边的石柱上,身体不断抽搐着,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从他们的七窍中被抽出,汇入中央的血池。

王屠跪在池边,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地。

“启禀王爷,熊淍已至府外。郑长老的火阵随时可以发动。”

王道权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厚重的大地,望向某个方向。他感觉到了那把剑。那把刺阳剑,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让他来。”

王道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正好缺最后一个药引。逍遥子的徒弟,熊家的孽种,刺阳剑的传人。用他的血来做血神祭的引子,再好不过。”

他咧嘴笑了。

满嘴的牙齿,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熊淍手中的刺阳剑,正一寸一寸地靠近望楼的屋顶。

血月悬空,杀机四伏。

这场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