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枪破骨甲代差击

韩六斤把火绳绕上手腕,凑到嘴边吹了两口,火头红了一截。

雾从滩头漫上来,泥墙外二十步已经瞧不清,只剩水声贴着岸边响,哗,哗,往营地靠。

“山头那边咋没火了?”

墙头的铳士伸长脖子。

“校尉,刚才那边喊了半嗓子,后头就没声了。”

韩六斤把火绳卡进夹口,扭头朝营里吼:

“敲锣!外头的斥候全叫回来!”

铜锣敲响,雾里传来脚步和喘气声。

三个斥候翻过泥墙,其中一人滚到地上,腿上还插着半截骨标枪,军医领人把他拖到后头,剪开裤腿,拿烧红的刀烙住伤口。

韩六斤蹲到剩下两人面前。

“多少人?”

“数不清!”其中一人撑着墙喘气,“滩上全是人,踩着水上来,身上挂满骨头片子,后头还有船!”

韩六斤起身,抬手指向营门。

“鹿角!三道全合上!”

辅兵扛着坚木鹿角冲向门口。

头一道横在壕沟外,第二道卡住门洞,第三道压在门后,尖头全朝外,铁链一扣,三道鹿角连成一排。

营房里钻出个披甲汉子,边走边系护颈,连扯两回也没扣上,他把护颈扔给亲兵,铁盔扣上脑袋。

神机营指挥使丁大川,睡觉都不摘铁盔,这是全营都晓得的事。

“老韩,来了多少?”

“斥候说数不清。”

“数不清就是不少。”

丁大川踩上木箱,嗓门压过铜锣。

“三队铳士上墙!头队跪,二队蹲,三队站后头装药!”

他指着一名铳士。

“火绳灭了,自己下去点,别抱着枪在墙上乱嚎!”

一百五十杆火绳枪架上泥墙。

铳士把铅子含进嘴里,药罐挂在胸前,火绳贴着枪管烧出细烟。

雾里起了喊声。

先是几个人,后头连成一片。

“嗬!”

“嗬!”

喊声一起,水里便跺出一片水花。

柳条盾从雾里顶了出来。

盾后的人披着骨甲,一片压一片,皮绳串在身上,走动时哗啦作响,手里的阔刃木剑有巴掌宽,两边嵌满黑曜石片。

前排刚翻过滩头矮墙,后面的人已经挤了上来。

“大人,八十步!”

丁大川没有放令。

“六十步!”

令旗还竖着。

头排铳士把枪托抵进肩窝,火绳悬在药池边,墙上的铳士全盯着雾里的骨甲兵。

“五十步!”

令旗落下。

“放!”

四十几杆火绳枪齐齐喷出白烟。

冲在前面的骨甲兵往后倒,柳条盾上开出窟窿,骨片和木屑溅进泥里,有人捂着肚子跪下,还有人往前跑了两步,栽在鹿角跟前。

“头队退,二队上!”

“放!”

第二排枪声接上。

“三队上!”

“放!”

第三排打完,头队铳士已经把铅子送进枪管,捅条连下三次,火绳重新卡好。

三队轮换,墙头的枪声一直没断。

骨甲兵被压在三十步外。

后头有人抡起投矛器,骨标枪接连飞来,大半扎进鹿角,剩下的越过泥墙,钉进营房木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名铳士被标枪擦过头盔,他扶正铁盔,吹亮火绳,重新端起枪。

韩六斤从墙沿拔下一支标枪,掰断后扔回滩上。

“扔的倒挺远,扎不进来有啥用?”

雾里传来一声号。

低,长。

骨甲兵朝两边分开,中间压上一队披兽皮的人。

他们趴到四十步外,长竹管一根根架起。

“兽皮队,吹箭!”

韩六斤喊了一声。

竹管对准墙头。

噗。

噗。

噗。

短箭扎进泥墙,另有一支擦过铳士的颈侧,那人捂住伤口退下去,军医掀开他的手,转身喊:

“取刀!把伤口里的肉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