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勇把刘德厚拖到后院,一拳打在他胸口。
刘德厚倒在地上,喘不上气。
孙大勇又踢了他两脚,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刘德厚后来再也没敢吵。
他住在养老院里,每天吃白菜炖肥肉,一句话不说。
三个月后,刘德厚死在床上。
死因写的是“心肺衰竭”。
孙大勇趴在地上,火苗舔着他的后背。
他想起刘德厚倒在地上喘不上气的样子。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孙大勇死在宿舍里。
他的后背被烧焦了一大片,脸贴在滚烫的地面上。
林默把意识移到食堂。
刘大勺在食堂里准备早饭。
食堂在养老院前排平房的西头,一间三十平米的房间,里面摆着四张圆桌。
厨房在食堂后面,一个煤气灶,一口大锅,一个蒸笼。
刘大勺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烧水,然后煮稀饭,蒸馒头。
他煮稀饭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把昨天剩的米饭倒进锅里,加水煮开,就算新稀饭。
他蒸馒头的时候也有一个习惯,把前天剩的馒头重新蒸一遍,和新馒头混在一起。
早饭做好了,他把稀饭和馒头摆在桌上,等老人来吃。
早上六点半,刘大勺把稀饭盛进大桶里,把馒头摆在蒸笼里。
他转身去拿咸菜。
咸菜是散装的,装在塑料桶里,桶放在煤气灶旁边。
刘大勺弯腰去搬塑料桶。
他的脚踩在煤气灶的橡胶软管上。
橡胶软管已经用了五年,管壁上有细小的裂纹。
林默让裂纹扩大,让煤气从裂纹里渗出来。
刘大勺搬起塑料桶,直起身。
他闻到一股煤气味。
他低头去看煤气灶。
煤气灶的火焰是黄的,跳得很不稳。
他弯下腰去调风门。
他刚弯下腰,软管上的裂纹扩大,煤气喷出来,喷在他脸上。
煤气喷进他的眼睛和嘴巴,他呛得咳嗽。
他往后退,后脑撞在蒸笼上。
蒸笼是铁的,撞得他眼前一黑。
他倒在地上,煤气味越来越浓。
厨房里没有窗户,门关着,煤气在房间里积聚。
刘大勺想爬起来去关煤气阀。
他爬到煤气灶旁边,伸手去拧阀门。
他的手刚碰到阀门,厨房里的煤气浓度达到了爆炸极限。
刘大勺拧阀门的时候,金属摩擦产生了一点火星。
火星点燃了煤气。
厨房里发生爆燃,火焰从门缝和窗缝里冲出来。
刘大勺被火焰吞没,身上的衣服瞬间烧着。
他在地上翻滚,想扑灭身上的火。
火越烧越大,厨房里的塑料桶、蒸笼、木桌都烧着了。
刘大勺的皮肤被烧得焦黑,他停止了翻滚。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把剩饭倒进新稀饭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来养老院,钱福来跟他说,大勺,老人的饭不用太讲究,能吃饱就行。
刘大勺说,行。
从那以后,他做了十四年。
他记不清把多少剩饭倒进新稀饭里。
他只能记住那些老人吃饭时的表情。
他们不说话,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稀饭喝完。
刘大勺躺在地上,火苗舔着他的身体。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刘大勺死在厨房里。
他的身体被烧得蜷缩起来,脸已经辨认不出。
林默把意识移到钱福来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