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缝底下就钻进来三个小脑袋。
陆定洲刚把他们赶去倒座房罚站,这三个小子根本没待住,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又悄悄溜了回来。
“妈妈。”灿灿扒着门框,小脸挤成一团,“你明天真的要走九十天吗?”
李为莹走过去,把门彻底拉开,看着排排站的三个小子。
从这天上午开始,这三个小子就彻底成了李为莹身后甩不掉的尾巴。
因为知道妈妈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他们干脆什么游戏都不玩了,连最爱去的大院也不去了,就死死黏在李为莹身边。
李为莹去厨房倒水,跳跳扛着木头枪走在前面开路,灿灿扯着她的衣角,安安手里拿着词典断后。
连李为莹去茅房,三个小子都在外面站成一排。
“妈妈,你还在里面吗?”灿灿在外面喊,“外婆说,孙猴子会变戏法,你可不能变成苍蝇飞走了。”
安安在旁边纠正:“二哥,妈妈是去外省出差,不是去取经,她不会变戏法。而且茅房里飞出来的苍蝇很脏,妈妈最爱干净,肯定不会变那个。”
陆定洲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动静,斧子往木头墩子上一扔。
“你们三个兔崽子,上个厕所也得守着,有完没完?”
跳跳挺起胸膛,大声反驳:“爸爸,我们这是在执行保卫任务!大将军不能让妈妈一个人行动!”
陆定洲懒得搭理他们,转头去把劈好的柴火码齐。只要这几个小子别去烦媳妇写东西,爱怎么跟就怎么跟。
这一整天,李为莹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生怕一眨眼妈妈就从四合院里消失了,直到亲眼看见她没出门才放心。
到了晚上洗漱完,麻烦又来了。
陆定洲刚换上睡衣,就看见正房的门被推开。
三个小子一人抱着个小枕头,光着脚丫子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陆定洲眉头皱起。
灿灿把枕头往前一抱,理直气壮:“我们要跟妈妈一起睡。”
安安条理清晰地补充:“爸爸,今天是非常时期。如果我们不和妈妈睡在一起,晚上我们闭上眼睛,妈妈可能就会偷偷拿上行李走掉。这样我们明天早上起来就找不到她了。”
陆定洲气笑了。
“老子这么大个活人在这躺着,还能让你们妈插翅膀飞了?赶紧滚回自己屋去睡觉。”
跳跳把枕头往地上一扔,直接躺在门槛上。
“我不走!我就睡这里!谁也别想把我拉走!”
灿灿一看大哥这架势,也有样学样,跟着躺在跳跳旁边。
安安没躺,他只是抱着枕头站在原地,看着李为莹。
李为莹心软了。
明天一早就要走,一走就是两三个月,看着这三个平时闹腾现在却满眼不舍的小家伙,她确实舍不得。
“行了定洲,就让他们在这睡一晚吧。”李为莹开口了。
陆定洲黑着脸,但媳妇发了话,他只能妥协。
“都起来,去床上躺着。谁晚上要是敢蹬被子,老子直接把他顺着窗户扔出去。”
三个小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欢呼雀跃地往大床上爬。
宽大的木板床上,三个小子并排睡在最里面,李为莹睡在中间,陆定洲黑着脸睡在最外侧。
闹腾了一天,三个小子确实累了。沾了枕头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灿灿嘴巴吧嗒了两下,彻底睡熟了。
屋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李为莹借着灯光,给踢了被子的灿灿重新盖好,转过身,面对着陆定洲。
陆定洲也没睡,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定洲。”李为莹压低声音,“暖暖下个月就周岁了。”
陆定洲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我知道。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跟我妈他们商量过了,到时候就在大院或者找个大饭店,好好办一场。”
“这次去吴淮省,任务特别重。带队的干事说了,档案又杂又乱,时间卡得很死,做不完根本没法提前回。”李为莹声音里透着遗憾,“我怕是赶不回来给暖暖过周岁了。”
那是女儿的第一个生日,她做母亲的缺席,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陆定洲把人搂紧了点,语气笃定。
“回不来就回不来,工作要紧。你在外面好好查你的资料,家里的事有我。暖暖周岁那天,我找人拿照相机多拍点照片,洗出来全给你寄过去。”